那天傍晚下着小雨,我在商场门口接到她。穿件米色风衣,头发挽得整齐,上车时轻轻说了句“麻烦去儿童医院”,声音软得像棉花。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,我在商场门口接到她。 穿件米色风衣,头发挽得整齐,发梢沾着几星雨珠,像撒了把碎钻。 上车时她侧身收伞,伞骨“咔嗒”一声扣紧,我才看见她风衣口袋露出半截卡通保温壶,印着歪歪扭扭的“小远”两个字。 “麻烦去儿童医院。”声音软得像棉花,尾音却轻轻发颤,像被雨丝缠住了。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后视镜里她正低头看手机,屏幕亮着儿科病房的床位信息,备注是“3床,体温37.2℃”。 “孩子……不舒服?”我忍不住问,雨刮器在玻璃上左右扫,把她的影子晃得模糊。 她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蹭,像摸什么易碎品:“小远发烧三天了,今天刚退点。”声音还是软的,只是尾音里多了点沙,“他爸妈在外地打工,上周才寄来新玩具,还没来得及拆呢。” 车过第二个红绿灯时,她从包里掏出个兔子玩偶,耳朵缝了又缝,针脚歪歪扭扭——不像买的,倒像自己缝的。 “这是他昨天念叨的,”她把玩偶贴在胸口焐着,“护士说他醒了总找兔子,我连夜翻出旧毛衣改的,手笨,缝得不好看。” 我瞥了眼她的手,食指贴着块创可贴,边缘还沾着点毛线头。 到医院门口时,雨停了,天边漏出点粉紫色的光。 她推开车门,转身从后座拎出保温壶,壶盖没拧紧,晃出点小米粥的香,混着她风衣上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原来她不是顺路买的,是在家熬好了带来的。 “师傅,等我十分钟行不?”她突然回头,眼里有细碎的光,“小远看见兔子,肯定要给我表演新学的儿歌,我录给你听听?” 我没说话,只是把车窗降下两指宽。 十分钟后她跑出来,怀里抱着兔子玩偶,另一只手牵着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,小脸有点苍白,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 “师傅你看,这是小远!”她把孩子往车窗边带了带,“小远,快跟叔叔说谢谢,叔叔等我们呢。”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“谢谢叔叔”,手里还攥着颗糖,硬要塞给我:“甜的!林老师说,分享甜的,病就好得快。” 后来我才从护士站的小姑娘那儿知道,她是小远的幼儿园老师,叫林薇。 小远爸妈三年没回来,去年冬天小远查出哮喘,都是她请假陪着复查、住院,保温壶里的粥换着花样熬,玩偶缝坏了三个——这次的兔子,是她熬了两个通宵才做好的。 “你说,人的心要软到什么程度,才会把别人的孩子疼成自己的?”护士小姑娘擦着桌子,语气里带着点羡慕,“上周林老师自己发烧到39℃,还撑着来送药,说小远看见她才肯乖乖吃。” 那天之后,我总在傍晚的儿童医院门口等活。 有时能看见她牵着小远散步,小远举着风车跑,她跟在后面笑,风衣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,像只温柔的大鸟。 有次小远指着我的车喊“兔子叔叔的车!”,她笑着摆手:“是师傅叔叔,要叫师傅。”可眼里的光,比小远手里的风车还亮。 现在想起那天傍晚,她上车时软软的声音还在耳边。 原来有些温柔不是棉花,是裹着棉花的钢——看着软,却能为一个不相干的孩子,撑过无数个难眠的夜晚。 如果你下次遇到穿米色风衣、口袋露着卡通保温壶的人,别急着催她快点——她可能正揣着一颗热腾腾的心,要去暖某个等爱的小孩呢。 就像那天她转身时,风衣上沾的雨珠,在夕阳下亮晶晶的,全是没说出口的“我在”。
那天傍晚下着小雨,我在商场门口接到她。穿件米色风衣,头发挽得整齐,上车时轻轻说了
正能量松鼠
2025-12-31 09:42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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