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过去没有电灯的年代多的很！ 六几年冬天，我在邻居家里打完牌，回家路上路旁小便，看见柴堆旁有只黄鼠狼直立身子，在手舞足蹈。于是系好裤子，脱下军大衣，一个直扑把黄鼠狼压到大衣下，脱下鞋来一顿输出。 六几年的冬天，北方没电灯的夜里，路是靠雪地反光认的——踩在冻硬的土路上，咯吱声能传半条街。 刚在邻居家打完牌，棉袄里还揣着暖烘烘的牌气，手插在袖筒里往家挪，呼出的白气一冒就冻成霜。 路过村西头那堆老柴垛时，尿意上来了，就着墙根解开裤带，北风呼地灌进腰里，冷得一激灵。 眼角余光扫到柴垛缝里有团黄影，定眼一看——好家伙，那东西竟直着身子站起来了，前爪拢在胸前，一颠一颠的，像人在比划啥。 那会儿听老人说黄鼠狼“讨封”，直立是要问“像人还是像神”，答不对就惹祸；又或是觉得它“手舞足蹈”是在挑衅？ 当下也顾不上想，系好裤子就脱军大衣——那大衣是我爹留的，厚实，往地上一铺准能罩住。 猫着腰挪三步，猛地扑过去，大衣兜头盖下，只觉得底下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在挣，爪子刮得布料沙沙响。 心一横，扯下脚上的棉鞋，照着大衣鼓包的地方就砸——那会儿年轻，手劲野，鞋底子敲得“砰砰”响，直到底下没了动静才停。 后来开春跟村里老猎户聊天，才知道黄鼠狼直立多半是因为窝里有崽，或是后腿受了伤，前爪急着扒拉啥；哪是什么“手舞足蹈”，说不定是疼得直不起腰呢？ 那时候咋就没想过呢？许是夜里黑，看不清它眼里的慌；许是听多了“黄皮子偷鸡”的说法，心里先有了火气；又或是年轻气盛，见着稀罕事就想“制服”——就像牌桌上赢了钱，总觉得自己啥都能按住。 那天回家把大衣抖开，里子沾着几撮黄毛，还有点血点子，扔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总想起柴垛旁那团直愣愣的黄影。 后来再走夜路，路过柴垛都绕着走，总觉得那影子还在那儿，一颠一颠的，像在问我：你当时，就没看清楚吗？ 人啊，有时候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“动作”，却忘了问问那动作背后，藏着啥缘由——对动物是这样，对人，不也常这样？ 现在想起六几年那个冬夜，雪地反光还是那么亮，只是不再照见我急着回家的脚印，倒照见柴垛旁那摊被大衣压过的雪——早化了，可心里那点硌得慌，好像还结着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