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秋,日军空袭南京,毛虎桥监狱突发大火,一批被捕人员趁乱逃了出来,其中就包括红色特工施亚夫,四年后,他发给粟裕一张诡异的手绘画,粟看后面色大变。 浓烟裹着火星从监狱的铁丝网里翻涌出来时,施亚夫正靠在墙角磨铁片。 这个1929年就扛枪参加如皋起义的年轻人,已经在毛虎桥监狱的铁窗后蹲了四年。 日军的轰炸让围墙塌了个缺口,他拉起身边的难友往瓦砾堆里钻,手指被尖锐的弹片划开一道深口子,血珠滴在满是煤灰的囚服上,像极了当年如皋城头染血的红旗。 逃出南京城的那个冬夜,国民党溃兵想拉他入伙,他摸着怀里藏的那本磨掉封皮的《共产党宣言》,转身往南通方向走。 一路靠乞讨和帮人拉纤糊口,脚底磨出的血泡和草鞋粘在一起,走到南通地界时,春天已经漫过了长江堤岸。 他站在狼山脚下望着江面,心里盘算着怎么在日伪眼皮底下重新拉起队伍。 1940年的南通城,日本宪兵队的卡车整天在街上横冲直撞。 施亚夫穿着一身借来的绸缎长衫,走进特务机关长办公室,把一叠伪造的花名册推过去。 "绥靖军第七师,八千弟兄等着皇军检阅。 "他说这话时,手心的汗把长衫袖口都浸湿了。 后来才知道,那所谓的八千人马,其实是两百多个散兵游勇加三百多个空名额,硬是被他吹出了整编师的规模。 日军"清乡"计划文件放在桌上时,施亚夫的钢笔尖在纸上抖了一下。 电报科长叛变的消息像根针,扎得他后颈发麻。 他把密写药水涂在香烟锡纸背面,又用铅笔在烟盒内侧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耳机。 那天晚上,他借着给日军顾问送夜宵的机会,把烟盒塞进了联络员的口袋。 三天后新四军停用电台的消息传来,他正在陪小林少佐下棋,故意输了个"马后炮",看着对方得意的笑脸,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 1944年的中秋夜,施亚夫站在师部院子里,听着远处根据地传来的隐约枪声。 他对着月亮把中将肩章摘下来,扔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起义命令传达到各团时,有个老兵问他"师长,咱们这算反正还是叛逃?"他掏出怀里的烟盒还是当年送情报那个牌子,拍了拍对方的肩膀"等打完这仗,你就知道咱是回家了。 "建国后整理档案时,工作人员在施亚夫的履历表上看到"特殊工作"四个字。 这个在敌营里演过四年戏的将军,转业后主动要求去工厂当顾问,车间里的车床声成了他晚年最熟悉的背景音。 2006年他去世时,床头柜上还放着个铁皮烟盒,里面没有烟,只有半支磨秃的铅笔。 那张铅笔勾勒的耳机简笔画,如今还躺在军事博物馆的展柜里。 画得不算工整,线条甚至有些发抖,却准确画出了电台旋钮的位置。 旁边玻璃罩里的香烟盒已经泛黄,锡纸内侧的密写字迹在紫外线灯下依然清晰。 这些沉默的物件,比任何文字都更有力地告诉我们有些光芒,注定要在黑暗里才能看得最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