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深秋的风里,总飘着烤面包的甜香。 78岁的卡尔裹紧外套,在街角面包店排队时,

若南光明 2025-11-30 05:31:44

柏林深秋的风里,总飘着烤面包的甜香。 78岁的卡尔裹紧外套,在街角面包店排队时,眼角扫到对面墙上新贴的海报——穿军装的年轻人举着枪,底下印着“为和平而备”。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纸,是父亲1943年的阵亡通知,边角被手指磨得发毛,里头还夹着半片干硬的黑麦面包,硬得能硌掉牙。 店里的收音机在播新闻,说政府要把军费提到GDP的2%,排在前面的姑娘叹气:“我的大学奖学金申请又被拒了,老师说钱都挪去买坦克了。” 卡尔想起自己18岁那年,父亲的老战友拍着他的肩说:“别去当兵,你爸走的时候,口袋里就揣着这半片面包在战壕里待了三个月,最后信里只写了一句‘雪下得比老家的麦子高’。” 那时柏林的废墟还没清干净,他住的楼只剩半面墙,晚上睡觉能看见星星——不是现在公园里露营时的星星,是带着火药味的,碎玻璃反光的星星。 上周去社区医院拿药,护士说B超机坏了三个月还没修,“预算批给了军队医院”。 卡尔在医院走廊看见穿迷彩服的年轻人,背着比他还高的背包,母亲跟在后面抹眼泪,手里攥着刚买的护膝,针脚和他母亲当年给父亲缝的那副一模一样。 邻居汉斯大爷总坐在公园长椅上唠叨:“现在跟以前不一样,周边不太平,手里有家伙才踏实。” 可踏实该是什么样呢?卡尔记得1989年冬天,柏林墙倒的时候,他抱着孙子挤在人群里,墙那边的人递过来的巧克力,化在手里黏糊糊的,甜得人想掉眼泪。 那天晚上,整条街的人都在唱歌,有人把军大衣铺在地上当桌子,分着吃一根香肠——那时候没人提军费,只说“再也不用隔着墙喊妈妈了”。 前几天历史课上,孙子回来说老师放了二战纪录片,同学们看完嘻嘻哈哈讨论坦克型号,没人注意到片尾那个抱着孩子哭的女人,眉眼间像极了卡尔的母亲。 社区公园的长椅断了条腿,报修了两个月,昨天贴了张通知:“资金优先用于军事基地绿化”。 卡尔把父亲的阵亡通知和征兵海报叠在一起,阳光透过窗户照过来,两个年轻人的脸重叠着——一个穿着1943年的旧军装袖口磨破了边,一个穿着2023年的新迷彩胸前别着亮闪闪的徽章。 面包店的老板娘掀开玻璃门喊他:“卡尔大叔,您的黑麦面包好了!” 他接过面包,热乎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手心,像小时候母亲把烤好的面包揣在怀里给他暖手。 现在超市货架上的面包堆成山,牛奶多得喝不完,为什么还要让穿迷彩的年轻人,再去尝一尝战壕里冻硬的面包是什么味呢? 卡尔走到街角的纪念馆,墙上刻满了名字,他摸着父亲的名字,指腹沾了点灰——就像当年父亲从战场回来时,指甲缝里嵌着的泥。 风又吹过来,带着面包香,也带着纪念馆前那束白玫瑰的清香味。 那香味里,好像藏着一句话:有些疼,不是结痂了就该忘了。 卡尔把刚买的黑麦面包掰了一小块,放在纪念碑前的石板上——就像母亲当年,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给迟迟没回来的父亲留的那块,永远带着余温的面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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