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在地窖养蝎子，见没有收益便关上窖门外出打工。一年之后回家的时候，他把那扇被尘封的铁门打开来，眼前的一幕使他彻底傻了眼。 他蹲在自家院子的台阶上，指尖沾着黄粉虫的碎渣，反复刷新手机银行页面，第三次看到那串不变的数字时，指尖蹭到了屏幕上的裂纹。 收购商递来的烟掉在解放鞋的鞋面上，烧出一个小小的黑窟窿，他抬脚碾了碾，没感觉到疼。 当初但凡他多惦记着回来给蝎子喂一次食，现在能有这收成？ 一年前他摔了装黄粉虫的塑料盆，蹲在窖门口抽了半包烟，给同村工头发语音，问能不能带上他去工地干活。 锁窖门的时候他往锁孔里吐了口唾沫，骂了句赔本的破烂货，转头就把地窖的事扔在了脑后。 这一年他在工地绑钢筋，手掌磨破三次结了三层厚茧，手机通讯录里存的收购商号码，他翻到过三次，每次都直接划走，没敢拨。 ——他忘了这地窖当初修的时候，特意花大价钱做了恒温层，连墙角留的渗水孔渗进来的水量，都刚好够蝎子存活。 这次回来本来是奔着收麦子，撬地窖锁也是想把当初放在里面的铁铲镐头拿出来卖破烂，换点给娃买奶粉的钱。 撬棍滑了三次，虎口震得发麻，他骂骂咧咧踹了铁门一脚，扑面而来的气息呛得他直咳嗽。 等看清水泥池里密密麻麻爬的蝎子，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后颈撞在铁门框上，半天挪不动脚。 当初走的时候池子里只有三百只种蝎，他蹲在池边数了二十分钟，越数手心的汗越多，裤兜里的手机硌得腿发麻。 翻了三遍通讯录才找到那个存了两年没拨过的号码，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嗓子干得发疼，说了三遍自己有大量成品蝎，收购商才听明白。 收购商问清楚大概数量，当场拍板第二天一早就开车过来，还特意叮嘱他别碰池子，免得被蝎子蛰。 他挂了电话就往村里小卖部跑，买了二十个透气塑料箱，老板问他买这干啥，他挠挠头只说装东西，没敢提蝎子的事。 第二天收购商带了三个工人，装了整整十八箱蝎子，过秤的时候收购商报数，他攥着半截铅笔写了三遍，数字都写得歪歪扭扭。 手机到账提醒弹出来的瞬间，他盯着那串数字数了两遍小数点前面的零，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抬手抹了把脸，指缝沾了湿意。 这笔钱，比他在工地风吹日晒干十四个月挣的还多。 他当天就给工头发了消息，说今年不去工地了。 转头就去农资店订了黄粉虫卵，还有三套温控喂食设备，搬去地窖的时候，特意把去年摔破的那个塑料盆捡了回来，洗干净放在了池边。 他蹲在窖门口，摸了摸锈得掉渣的锁芯，把新配的钥匙串在了挂过工地工牌的钥匙扣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