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4年1月23日,选择去台湾的志愿军1.4万名战俘抵达台湾。 蒋经国代表老蒋亲临码头。看样子锣鼓喧天,最前面是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手捧鲜花笑脸相迎,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安排的。 1954年1月23日,基隆港有些阴潮,岸边锣鼓乱响,旗子在人群头顶晃来晃去。 前排一整列年轻漂亮的小姐姐,手里捧着鲜花,对着海面微笑。蒋经国代表蒋介石站在通道旁,目光扫过从舷梯上走下来的队伍,这一边是欢迎仪式,那一边是被换上国民党军装的志愿军战俘,场面热闹,味道却发凉。 几天前,16艘美国军舰从仁川港起航,舱门关上,1万4千多名志愿军战俘被装进铁壳。 为了配合这出戏,所有人被迫脱下旧军装,统一换上国民党军装,肩章领花扣得笔直。军舰在海上晃,基隆港渐渐露出轮廓,脚一踏上码头的水泥地,谁都明白这不是回家,仅仅是被人推到另一处棋盘。 这些战俘来自抗美援朝战场。 1953年7月27日,朝鲜停战协定签字,这场持续2年零9个月的战争暂时落幕。 按停战协定的说法,坚持遣返的战俘要分批直接送回,到1953年9月6日,双方把直接遣返的那一批换完,名单上却还剩下1万4千多名志愿军战俘,美方对外口径是,这些人全部“拒绝回到社会主义阵营”。 战俘营里的日子和这句说法完全对不上。台湾“国防部政治部”派出数百名特务,戴着翻译、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营里进出,白天劝说,晚上塞小纸条,嘴里反复念“去台湾有出路”。不少战俘本来就是从国民党军队改编过来,解放战争时期看着旧部队在人民解放军攻势下面临崩溃,为了活命才放下枪换上新军装,心里难免留下一个结。其中有人当过国民党军官,家人、旧上级还在那一边,一听见“蒋介石也派兵打朝鲜”这种说法,心思就被挑起来。 普通士兵的顾虑更简单。跨过鸭绿江的时候,只想着打完仗能回家;成了战俘,被关在铁丝网后面,吃穿都要看别人脸色。营里有人喊旧番号,口口声声“自由世界”“新生活”,这几句话足以搅乱不少人的心。有人坚持觉得回大陆才踏实,有人看到不表态就意味着挨打挨饿,流言越滚越多,纸上“自愿”两个字,慢慢变成活下去的价码。 极少数有革命资历的共产党干部在这种气氛里也开始犹豫。被俘的经历回国之后肯定要一遍遍解释,审查也许会跟很多年,难免担心组织难以完全放心。和这种看不见的压力相比,有人宁肯远走台湾,认命在那边谋一口饭吃,说不上光宗耀祖,起码能躲开那双双打量的目光。更多战俘其实心里想回大陆,只是被一圈圈逼紧,发觉连沉默都要付出代价。 营里也有人一直硬扛。60军180师政治部主任吴成德被抓住之后,刑罚一轮接一轮,始终不肯替对方念反共稿,也不肯在游行队伍里当头牌。被遣返时,他从130多斤瘦到90来斤,人快被折腾空了,态度却没松。年轻战士张子龙拒绝参加反共游行,被毒打,又被剖腹挖心,那帮人竟逼着别的战俘分食他的肉,这样的手段已经超过残忍两个字。林学逋烈士在斗争中倒下,细节被挡在档案后面,名字却在战友之间一遍遍传开。 为了在数字上堆出一批“自愿去台湾”的样板,美方和台湾当局的手段一层比一层重。有人被按在地上刺上反动文字,血顺着皮肉往外冒,人被当成一块活牌匾。谁死活不肯刺字,就被扣上一句“路线不同”,押上船丢进大海喂鲨鱼。看着同伴被拖走,许多战俘心里很清楚,签下“去台湾”,多半不是因为向往,而是想先把命留下。 1954年1月23日,军舰铁门打开,被逼着表态的人排着队走进基隆的阳光里。1月25日,全部船只靠岸,岸上人山人海,旗子、横幅、口号都准备得整整齐齐,宣传车到处找镜头。战俘按照名单被塞进225辆军用卡车,凑成5个支队,从港口开往台北。蒋介石政府把这件事当成战后的一次大收获,对内可以鼓舞人心,对外可以做成一出反共样板戏。赖名汤在其中出力显眼,官帽一路加高,从“国防部”第二厅厅长爬到空军总司令、参谋总长的位置,这条仕途背后,正是那1万4千多人的身影。 战俘们经过审查,多数被分派到国民党军基层部队里“监视使用”,既是兵,又像犯人。 熬到退伍,文化水平低、手里没什么本事的人,成了码头搬运工、建筑工、杂役,一辈子清清苦苦。有些念过书、做事有门路的,开店、办厂,慢慢做成老板。 等到两岸关系缓和,当年的一部分战俘披上“台商”的身份回到大陆探亲,在家乡受到地方政府热情招待,桌上杯盏碰得叮当作响,那段战俘经历往往被压在心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