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2年,“刘三姐” 黄婉秋的结婚照,她笑容灿烂,洋溢青春活力 一九七二年的那张结婚照,放到今天看,还是有股子扑面而来的鲜亮。 黄婉秋站在那里,眉眼舒展,笑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像刚从桂林的山水边走出来。她那时正年轻,身上全是朝气。可怪就怪在这儿,很多人一看见这张照片,脑子里冒出来的,还不是“新娘黄婉秋”,而是“刘三姐”。这就有点意思了。 一个演员能把角色演红,不算稀奇。红到后来,连自己的人生照片都带着角色的影子,这就不是简单的名气了,这是半辈子都没和那个角色分开。 黄婉秋走上这条路,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。 十三岁那年,她看见桂剧团招学员的广告,心一横就去考,还真被破格录取了。第二年登台,在《斩三妖》里演苏妲己。人年纪小,台风却不虚。再往后,白素贞、红娘、公主、樊梨花、严婉玉,她一个接一个演,没到十六岁,已经在桂林戏坛有了名气。说到底,她不是被电影凭空捧起来的,底子早就在戏台上磨出来了。 一九五九年,广西柳州组织各个剧团集中排演刘三姐。这个人物原本就活在宜山、柳州一带的传说和山歌里,版本很多,讲法也杂,可味道差不多,都是个会唱、敢唱、替穷人出气、替山水传情的女子。 那几年,各家院团憋着劲儿排,前前后后弄出一百多个版本。 谁都想把刘三姐演活,谁也不服谁。黄婉秋赶上了这个当口,算是站在风口上了。 真到了拍电影,她起初还不是主角。 长春电影制片厂筹拍《刘三姐》,导演苏里带着人到桂林采景、选角,雷振邦、乔羽也来了。黄婉秋被挑中,演的是“舟妹”。样片拍出来,原定的刘三姐总差点神气。田汉提议让黄婉秋试试,这才把她推到了最前面。看着像机缘,里头其实有硬功夫。没那几年戏台上的历练,这个机会来了,她也未必接得住。 话又说回来,黄婉秋刚拍电影时,也真不轻松。戏曲演员到了镜头前,很容易露出“做”的痕迹。她自己心里也犯嘀咕,嫌嘴大,怕笑起来不好看,连走路都觉得别扭。苏里就一点点给她捋,说白了,就是要她把舞台上的架势收一收,把人放松下来,往生活里走。别小看这一步,挺难。拿捏不好,就不是人物,是摆样子。黄婉秋最后能成,恰恰就在这里。她把戏曲的底子留住了,又把镜头前那份自然找到了。 一九六一年,《刘三姐》上映,热得发烫。各地影院一票难求,连续上映三个月,拷贝还传到了国外。电影里,她站在小舟上,眼睛亮,嗓子清,身后是青山绿水,嘴一张,山歌就像从江面上飘出来。那个画面一下子把观众钉住了。原本散在民间传说里的刘三姐,忽然有了清清楚楚的一张脸。往后再演刘三姐的人,再怎么变,也绕不开黄婉秋这个样子。她等于替这个人物定了型。 一九六三年,电影拿到第二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音乐奖、最佳美术奖,黄婉秋获得最佳演员奖第三名荣誉奖,一下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。按理说,这时候顺着电影路子往前走,名和利都不会差。她偏不。她转头又回到桂林彩调团,继续排《刘三姐》,也演《白毛女》《金沙江畔》《依莱汗》《半把剪刀》《桂花与石郎》《三看亲》《王贵与李香香》。这人心里很稳,没被热闹冲昏头。银幕能捧红她,戏台才是她真正安身的地方。 后来的黄婉秋,也一直没跟“刘三姐”撇清关系。歌舞剧《刘三姐》在一九七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重新上演,一九七八年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首次播放《刘三姐》录音。她又活跃起来,担任过广西壮族自治区歌舞团副团长、桂林市文化局副局长,也参演《春兰秋菊》《长城大决战》《黄山情》。职务不少,作品也不少,她自己却说得明白,职务都是暂时的,只有刘三姐才是永恒的。 这话不是摆姿态。 晚年的她,与人合资在桂林修建“刘三姐景观园”,组建刘三姐艺术团,还带着女儿何雁云、外孙女黎玥杉往这条路上走。她心里有一笔账,桂林山水造就了刘三姐,也造就了她。 观众喜欢她,里头装着对刘三姐的爱,她认这个情,也愿意把这份情接着传下去。 二零二三年二月十九日,病中的黄婉秋发出最后一条微信:“永别了,我将到天外传歌去了!”三月四日凌晨,她因病去世,终年八十岁。 再回头看那张一九七二年的结婚照,会觉得照片里那个笑容并不只是青春好看,它后头还站着一段被山歌托起来的人生。 她像是一直没有走远,只是换了个地方,接着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