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复渠为什么傻傻的去开会?实际上是被李宗仁给骗去的,一个是韩复榘名义你就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,通知你去参加军事会议,这是正常操作。韩复榘去之前向李电话询问:去还是不去。李表示:没什么事,就是一次普通的军事会议,你只要向委员长认个错,就没什么大不了的。结果韩就去了。当时代表第五战区参会的又不是只有韩复榘一个人。 一九三八年一月的开封天冷得厉害,高级将领照样被叫过来开会。 院子里卫兵跺着脚,屋里一排军帽围着桌子,谁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。韩复榘挨着墙坐下,心里打鼓,却还是认定这不过是一次“认错”的场合。 会议通知送到济南前,他早听到风声,知道委员长对山东那边的撤退很不满意。 临上路前,他特意让人接通李宗仁的电话,探了探口风。那边说是正常军事会议,大家都得露面,你在山东的事总要交代,只要态度软一点,向委员长认个错,事情还有转圜。 挂上电话,他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些。 要看懂他的心思,只盯着开封那几天远远不够。 早些年,他跟着冯玉祥在乱世里东打一槌西打一棒,从小军官熬成一方人物。冯玉祥的旗号在民国军界响亮,可手下将领名声参差,石友三、韩复榘这些人,外界都说反复,能打也会变脸。蒋介石和冯玉祥交过几次手,一边出兵,一边挖人,韩复榘就是在这种局面下被拉去了山东,披上了“中央委任”的壳子。 到了山东,他一面扛着委员长授的职务,一面把自己当成地方诸侯。 南京的命令到了,他挑着看,合用的就办,不合用的就压一压。税捐本该往南京送,他咬牙扣在省里花,自成一摊账。西安事变以后,他又在态度上站到了张学良那一边,还放话说要用兵声援,这几句被传到蒋介石耳朵里,早就成了扎心的旧账。 再加上和四川军人刘湘的来往时隐时现,一个掌山东,一个握四川,这些信号放在一起,很难不让中央起疑心。 民国二十六年、二十七年,日本军队大举南下,山东成了硬头骨。对蒋介石来说,这里既是战场,也是试金石,既可以用来表明抗战决心,也可以借机消耗地方部队。对韩复榘来说,这里是他多年经营的根,真要把嫡系都扔进火里,打光了,人亡政息,中央未必记得他的好,只会在公文里写上“战死沙场”四个字。 两边算盘一冷一热,结在了一起。 所以当日军猛攻山东的时候,前线开始出现大规模后撤。 许多原本画在地图上要紧的据点,被仓促放弃,日军推着炮车往前走,碰到的抵抗反而有限。旧军阀的习惯是先保人再保地,这在私下里看似合情合理,在全国抗战的氛围里却显得刺眼。山东大片要地兵不血刃落入敌手,社会上的议论一浪高过一浪,蒋介石心里的那摊旧账,也跟着一点点压紧。 等到一九三八年一月十一日,开封军事会议的通知发出,很多人心里都知道有事将起。 韩复榘明白委员长对自己的看法,不至于一点不知情,只是翻着往日例子,还是觉得天不会塌下来。张学良丢了东北,还把委员长扣在窑洞里,人到头来判了刑,后来特赦归来。唐生智守南京,城破后血流成河,也没有被押上刑场。 石友三那种人,炮轰南京城都干得出来,最后仍还能回到官场。 在这样一串例子衬托下,他更相信所谓“规矩”。民国元年至民国二十七年,各路军阀你来我往,打得再凶,到了桌面上总还要顾个脸面。开会是开会,动手是动手,很少搅在一起。再加上李宗仁那通电话里的宽松口风,他越想越觉得,这趟路多半是挨骂、认错、交出一点兵权,不至于把命搭上。 会议当天,开封城里的冷风刮得院里旗子哗啦直响,屋里的气氛却压得很低。 各路将领低头翻着文件,偶尔抬眼打量别人。韩复榘迈进屋子,制服还是平日那一身,脚步看着平稳,心跳却一定沉甸甸。他照例在座位上坐好,准备等委员长训话,想象中的场景是先挨一阵冷脸,再找机会讲山东战局的苦衷,提几句当年追随中央的功劳,最后在诸多目光注视下认个错。 真正的变化来得很快,人被当场控制,关进屋子,罪名一条条压下来:违抗命令,擅自撤退,丢失大量战略要地。对蒋介石来说,这不只是一场个人清算,也是向全国军政系统亮给所有人的一记警示。 抗战已经打响,谁还敢在敌人面前先转身、先保小算盘,就可能落到这样的下场。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再回头看他当初的选择,就显得格外冷峻。 韩复榘并不比别人笨,他只是太信奉旧江湖的那套活法,信情面,信例外,信那些“到不了那一步”的宽限。可一九三八年的中国,面对的是生死存亡的关口,旧日那些能帮人脱身的经验,转眼就变成压在脖子上的石块。 他以为自己是去过一道关,到了开封才发现,那其实是一条只进不出的路。 这一步走错,回头已来不及,解释都没用了吧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