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1年,杨绛的三姑母杨荫榆,年仅17岁就被迫嫁给了蒋家傻儿子。新婚夜,杨荫榆揭开盖头,看到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:蒋少爷嘻着嘴,露出一颗颗紫红的牙肉,嘴角流着哈喇子,看到杨荫榆就扑了上去,杨荫榆情急之下,一把撕破了蒋少爷的脸。 杨荫榆17岁那年,母亲给她定了门亲,男方是常州籍的蒋家,在无锡有头有脸。 杨荫榆隐约听说那大少爷脑子不太灵光,跟母亲说不想嫁,母亲把脸一沉:门当户对的事,由不得你挑。 拜完堂,人散尽,她自己掀了盖头,等来的就是那张脸。 那傻子嘴里发出呜呜噜噜的声音,伸手要扯她衣裳。 杨荫榆浑身冰凉,脑子还没转过来,手已经挠了上去——那少爷脸上当场现出几道血印子,捂着脸嗷嗷叫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她扒开轿子就逃回了苏州娘家。 可婆家哪肯罢休,没过两天,蒋家派了轿子和老妈子登门,连拉带拽又把她弄了回去。 杨荫榆在蒋家待不住,瞅个空子又跑。 这回婆婆亲自出马,闯进杨家院子,挨屋搜。 杨荫榆吓得躲进嫂子卧室,缩在床帐子后头不敢吱声。 那婆婆一点儿不见外,推门进来,一把将她从帐子后头揪出来。 杨荫榆被逼到墙角,反倒豁出去了,扯着嗓子喊:“我就是死也不回他家!”这一嗓子,算是跟蒋家彻底断了。 那年她才18岁,却已经背上个恶名,街坊四邻背地里嚼舌根,说她是“灭门妇”,意思是这女人不肯给夫家生养,存心让人家绝后。 杨荫榆也不辩白,闷着头住进哥哥杨荫杭家里。 哥哥是开通人,看妹妹这副光景,说别想了,念书去吧。 她先是进了哥哥办的理化研究会,后来又考进苏州景海女中,再转上海务本女校。 念书那几年,她像换了个人,话不多,功课却扎实得很。 1907年,江宁学务公所招考留日官费生,她考上了,一走走六年。 在日本,她进的是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,学的是理化博物,毕业时学校发给她一枚金质奖章——那届三十多个学生,拿到这奖章的没两个。 1918年,教育部头一批选派教师赴欧美留学,她又榜上有名,去了哥伦比亚大学念教育,拿回个硕士学位。 1924年,杨荫榆被北洋政府教育部任命为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校长。 那一年她40岁,成了中国头一个当上大学校长的女人。 上任那天,她大概觉着自己这辈子总算熬出来了。 可她不知道,北京城里的学生,早不是当年她在日本、美国见过的那些乖乖念书的娃娃。 五四运动过去五年,学生们的嘴皮子和笔杆子都比她想的厉害。 她上任头一件事,就是抓校风。 那年秋天南方发大水,加上江浙打仗,好些学生没能按时返校,有的迟了一两个月。 杨荫榆火了,好学生就该按时上课,刮风下雨也不能误!她一纸令下,开除了三个她眼里“最闹腾”的国文系学生。 学生们不干了,自治会连夜开会,贴标语、发宣言,喊她下台。 自治会里头领头的,一个叫刘和珍,一个叫许广平。 杨荫榆不退让,干脆开除了自治会的几个干事。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,教育部派军警进校,断了电话线,关了伙房,学生和警察动了手,刘和珍、许广平几个人都挨了打。 北京城里那些笔杆子们炸了锅,最有名的就是鲁迅,连着写了几十篇文章,一篇比一篇骂得狠,当时鲁迅正和许广平恋爱,笔下那点火气,掺了多少私情,谁也说不清。 1925年底,杨荫榆被免了职,回了苏州。 回苏州后,她在苏州女子师范学校教书,又在东吴大学兼课。 1935年,她拿攒下的钱,在盘门小新桥巷11号开了所“二乐女子学术社”。 1937年,日本人打来了,11月,苏州沦陷,鬼子兵满街窜,见了年轻女人就追。 盘门一带的住户吓得往杨荫榆那所女校跑,她知道外头站着日本兵,照样把门打开,把人放进来。 有几个妇女跑慢了一步,被鬼子追到门口,杨荫榆堵在台阶上,用日语跟那几个兵理论。 那几个兵听她一口流利日语,摸不清底细,嘀咕几句,竟然撤了。 1938年1月1日,两个日本兵又上门来,客客气气说请她去司令部一趟。 杨荫榆遭到了暗算,子弹从后背穿进去,她身子一晃,另一个日本兵抬脚把她踹下河。 一个给她家干过活的木匠,拿木板钉了口棺材,把她从河里捞上来装殓。 那棺材板没来得及刨光,漆也没刷,仓促合上,抬走了。 杨绛后来写这位三姑母,说那具粗陋的棺材,“好像象征了三姑母坎坷别扭的一辈子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