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1年，邱行湘已经54岁了，原74军军长邱维达见他还是单身，就说："有个30多岁的女工，人不错，会做红烧肉，要不试着相处看看？" 邱行湘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没有拒绝。 这两个人能坐在一起说这些话，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。邱维达是74军军长，邱行湘是洛阳警备司令，一个败在孟良崮，一个败在洛阳城下，两人都在功德林待了十来年，出来之后都成了普通工人，现在却在南京某处聊起了介绍对象。 要从头说起，得回到1948年3月。 那时候国共内战已经打到关键阶段，蒋介石把邱行湘派到洛阳，让他守住这座城。洛阳地处中原，陇海铁路从城边过，战略位置相当重要。 邱行湘到任之后，把城内兵力收缩，大量构筑工事，准备靠城防拖住解放军，等待援兵。他当时的判断是，只要守住，援兵一到，局面就能翻转。 3月7日，陈赓率领的解放军第四纵队从外围发起攻势。解放军的打法是围城断援，一边封锁洛阳外围让援兵进不来，一边对城内发动强攻。邱行湘守了将近一周，援兵始终没有出现。 3月14日，洛阳城破，邱行湘在突围时被俘。 被俘之后，邱行湘被送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。这是一个位于北京的关押国民党高级将领的地方，杜聿明、王耀武等人都在里头。邱维达也在，两人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认识的。 功德林里的日子不好过，但也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简单。管理所定期组织政治学习，让战犯们写检举材料、做思想汇报。邱行湘起初抵触，他在洛阳死守到最后一刻，心里认为自己是为党国尽职，没什么可认罪的。但时间一长，他开始重新想这些事。 一场内战，死的都是中国人。援兵为什么没来？洛阳城里的士兵又是为了什么在打仗？这些问题反复出现，没有简单的答案。 1959年9月，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特赦决定，第一批33名战犯获释，邱行湘名列其中。他走出功德林的时候，已经51岁了，被安排到南京制盒厂做工人，每月60元工资。他把其中20元寄回溧阳老家，母亲眼睛已经看不见了，家里还指着这笔钱过日子。 工厂里的活是折叠纸盒，流水线上的事，谁都能做。从指挥作战到侍弄纸板，邱行湘没有对人说过这种落差是什么感受，但他每天早上准时去，从不迟到。 就在这段时间里，他以文史专员的身份开始动笔，把洛阳战役的经过一点点写下来。江苏省政协聘请他整理回忆，把他掌握的第一手细节记录成文字——援军为何迟迟未至，城内指挥体系是什么状况，蒋介石的部署出了哪些问题。 这些内容后来收入《江苏文史资料》，成为研究解放战争的重要参考。 特赦之后邱行湘的生活，其实就是一个50多岁的老人，从头学着过平常日子。邱维达在南京，两人时常来往，聊的大多是眼前的事，偶尔也会提到功德林里的往事。1961年，邱维达提起隔壁那个女工张玉珍，说这个人踏实能干，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，不容易，觉得两人或许合适。 邱行湘答应见一见。 张玉珍在纺织厂上班，每天凌晨四点多就要起来给孩子准备饭食，然后赶去上工。邱行湘后来在工厂附近租了间12平方米的小屋，两人住得不远，偶尔在公用水龙头那边碰见。 没说过什么特别的话，但彼此都看得出来，对方是个过日子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