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0年12月17日凌晨,谭甫仁中将倒在自家卧室地板上。没人听见他喊,也没人看见他抬手——那扇门,从里面反锁着,外面也没人试着推。 那晚值班的警卫员李洪亮是在电话里听见动静的。他睡在隔壁楼,接完秘书邹贤玉的电话就拨了医院和作战值班室。他没躲,没藏,更没在杂物间干别的事——那是后来才编出来的。 另一个警卫员陈汉民,确实站在门口没动,尿湿了裤子,巡逻队长亲眼看见的。不是胆小,是人突然卡住了。 密码三年没换。王自正设的,他当保卫科副科长时设的,后来调走的人没来得及改,再后来大家就忘了这事。枪柜锁着,可锁要靠密码开,而密码早不是“防人”的工具,倒成了“省事”的借口。 没人查,没人问,没人把它当真——就像办公室抽屉上那把生锈的小挂锁,钥匙还在,可谁还记得上次用是哪年。 南墙矮,砖缝松,王自正翻过去时没惊动一个哨。三个哨位,一个在打哈欠,一个正咬油条,还有一个枪架歪了,班用机枪被当靠背搁在墙角。 他们不是不想站,是连着七天夜班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制度说“必须站”,可制度没说“站不住怎么办”。结果就是——人还在岗,岗已失守。 枪响后两分钟,巡逻队到了32号楼楼下。他们没进楼,先喊话,喊了三声没人应,才撞门。谭甫仁已经没呼吸了。医院救护车来得很快,送到时心电图是平的。整个过程没一个人拨过首长专线,也没人按规程直通作战值班室。双岗制是写着的,可写没用,没人练过“主岗倒了,副岗该喊谁”。 王自正不是外人。他管枪、管门、管哨位排班,连大院新装的照明线路图都是他画的。他知道哪段墙最矮,哪个哨最容易走神,哪把枪柜的锁簧松了。 他老家来了封检举信,组织上让他停职等查。他没申辩,也没跑,反而回了趟单位。那天夜里他穿的是旧军装,没戴帽徽,鞋底沾着泥,像刚从地里回来。 12月18日下午,他在昆明郊区一处废弃弹药库被围住。没谈条件,没喊口号,抬手朝自己太阳穴扣了一枪。子弹穿过去,没留遗书,只留下一滩血和半截没吸完的烟。 案子结得快,但规矩改得慢。1971年3月起,全军统一实行枪弹分存;哨位加装对讲机和震动报警器;密码必须每72小时轮换一次,且不得由同一人连续设置两次;警卫员每年至少参加两次实弹模拟处突训练;所有首长住所加装内线直拨按钮,直通作战值班室和卫戍部队调度中心。 这些新规矩,后来都叫“谭甫仁条款”。没人提名字,但文件里写着“据1970年12月17日事件整改”。 昆明那年冬天没下雪,只有霜。17号早上,32号楼台阶上那层白,踩上去咯吱响,化得慢。有人拿扫帚扫过,扫到一半停了,霜还剩半阶,像一张没签字的整改通知书,薄,冷,没人认领。 谭其明 谭大仁 谭海仁 韦章甫 谭尊军 谭德文烈士 谭鉴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