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2年,物理学家束星北的学生找到他,愿为他安排出逃海外。对此,束星北选择了拒绝。他向组织写信:"我今年已经64岁了,改造了十几年还没有改造好吗? 岁月蹉跎,心中焦急,如果再过十几年,即使我改造好了,对人民,对组织,我还能有什么用呢?恳请组织能拉我一把,在我未死之前,让我回到人民内部,尽自己的力量......" 1962年的青岛,那个春末夏初的季节,校园的栀子花正悄悄开放。在青岛医学院一间简陋的实验室里,一位腿脚有些不太利索、头发已花白的老人,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试管。 玻璃映出他平静的面孔,说不上悲伤,却带着长年累月沉淀出的安静和坚忍。他就是束星北,一位曾站在世界物理学前沿的杰出科学家。 束星北的前半生走得极为亮眼。从国立广东大学物理系毕业后,他远赴英美求学,一口气攻下硕士学位。当时的他能轻松留在名校任教,却选择回国服务。 他在浙江大学、山东大学等校任教,桃李满天下。李政道、程开甲等后来对国家科技事业作出巨大贡献的学者,都曾是他的学生。他带回的不只是先进的理论知识,更有培养现代科学人才的方法。 抗战爆发后,他没有选择离开,而是投身雷达技术研究。在彼时中国工科基础极其薄弱的局面下,束星北夜以继日地查阅资料、反复试验,为提升我国雷达技术作出关键贡献。 然而,正是这段经历,之后却成为他命运转折的导火索。五十年代初,政治运动接连推进,在科研领域坚持独立思考和科学标准的束星北,逐渐被边缘化。 他为同事苏步青发声而受到批评,又因执着于学术探讨中的逻辑推演,被批判为“反党反社会主义”。在反右运动中,他被划为“极右分子”,接受劳动管制。 下放一线,日复一日地从事体力劳动。在山东的某个水库工地上,一些知情者至今记得,那个白天挑石担泥、晚上裹着破棉被睡在硬地上的老教授。 总喜欢借着昏黄灯光在废旧报纸背面演算公式。他手里握的不是粉笔而是铁锹,可脑海里转的,依旧是方程与数理逻辑。 后来,束星北被调至青岛医学院,名义上“支援工作”,实则承担最基础的后勤清扫。即使如此,他也从不敷衍。有人回忆,当年学院的试管洗得几近透明。 每个杯皿摆放角度都统一。他甚至主动接管全校的厕所清洁,只因“不想别人受苦”。看似简单的工作,他也研究出分类清洗流程,把系统性思考带进了日常劳动。 就是在这样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处境中,曾经的杰出物理学家拒绝了重新出发的机会。那年,一个曾受过他恩师之恩的学生,千方百计找到了他。 那位学生当时已身在重要外事单位,手中有足够的资源安排他安全出境。在学生眼中,老师只要踏出国门,必将再次站上国际科学讲坛,重新掌握那把讲解宇宙法则的教鞭。 但束星北听完,只是摆了摆手。他眼神依旧沉静,说话也没什么起伏。他从未给人留下愤懑之感,更多的是厚重的坚持。 他没有犹豫,也没有斟酌,这个决定,在心里早已定下。他心中始终认为,知识不是为自己而学,技术不是为“脱身”而修。无论环境怎样,对祖国的感情,始终没有改变。 这年,他已64岁。从1950年代初起,经历各种政治运动,实际已过去十多年。他给组织写了一封信,语言非常朴实,没有太多修饰,只是一种朴素的恳请。 他提到自己年岁已高,如果再沉于改造之中,未来就不存在太多“贡献”的可能。他请求重回科研岗位,哪怕是整理资料、辅助教学,只要能为国家科技工作添一把柴火,就是他的心愿。 正是因为这份赤诚,最终等来了命运的改写。几年后,束星北被平反,重新回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实验室。在他重拾研究工作的这段时间里。 中国正加快发展海洋物理与气象领域的基础建设。他的加入,正好填补了一些原本空白的技术区域。尽管此时已年近古稀,他依旧每天坚持阅读国外最新期刊、翻译技术文献。 还为年轻科研人员讲解前沿理论。这样的经历,不仅仅是一段个人沉浮,更是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真实写照。他不是被动等待命运改善,而是在困境中尽最大努力寻找生的价值。 即使在最被忽视的位置,也守得住科学家的原则和知识人的尊严。他说过:“我要尽我的能力,为这个国家添上一点力量。” 这是他最大的愿望,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人生坚持。 没有惊天动地的辞令,也没有戏剧性的起伏,束星北的故事,在于沉静中坚守,于无声中发光。他这一生或许短缺幸运,但从未短缺信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