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温杀了唐哀帝后,在宴席上将绝色侍妾刘氏带着首席谋士敬翔身边,说:“我把他赏给你了,你可要好好对待。” 这句话刚说完,大殿马上安静了下来,大臣们不再饮酒嬉笑,纷纷齐刷刷看向敬翔,眼里充满羡慕和揣测。 刘氏容貌艳丽,原是黄巢部下尚让的妻子,中途又落入敌手,被时溥霸占。朱温平定徐州后,将她纳入府中,宠爱有加,还封为国夫人。她聪慧伶俐,在后宫独占恩宠,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宫廷气氛。 原本朱温是把她视作心头挚爱,转眼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赏给敬翔,怎么看怎么不寻常。敬翔是朱温登顶之路上的头号谋士,一路从小吏陪到皇位,但他自己心知肚明,朱温这不是恩赐,而是试探。 从军粮调度、阴谋杀人,到白马驿屠臣,敬翔做事干净利落,从不中断。但也正因如此,在朱温眼里,他就是个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敬翔已经不是谋士,是一封未写的控罪状书。 大殿上,敬翔不敢迟疑,立刻下跪谢恩,连连叩首。可背后冷汗涔涔,刘氏站在旁边,安静地笑着,不言不语,却仿佛已经将对方看穿。 婚礼办得隆重,嫁妆送了不少,外人看来这是开国皇帝优待功臣。敬翔嘴角挂着笑,可心里沉得像铅。他明白,自从这位“夫人”进门后,一举一动都再无自由。 刘氏婚后依旧时不时入宫,向朱温叙旧谢恩,有时一去就是整整一夜。敬翔小心地提醒几句,刘氏表面听着,转身就又进了宫。敬翔只能低眉顺眼,在屋里静等到天亮,不敢多言。 按理说,像敬翔这样的人早已习惯权谋场上的勾心斗角,可在自己屋檐下连脸面都丢得一干二净,哪怕是铁打的心肠也难承受。他没得选择,明面上是接了美人,背后却是接了朱温放进他屋子里的一双耳朵。 过了不久,朱温身上长了毒疮,疼得连坐都坐不住。宫中夜不能寐,儿子们盯着皇位各自扎堆,朱友珪频入禁军大营,朱友文拉拢百官,朱友贞私下筹谋。敬翔夹在朱温和这些皇子中间,再不敢提一句忠言,哪边都不是他能依靠的。 在这个时候,刘氏偶尔还帮得上一点。她清楚宫中习惯,靠曾经的关系打探到了些消息,多少让敬翔对宫里的局势有所判断。不仅没躲过权力的阴影,反倒成了这个局里最关键的信使。 乾化二年的一个夜晚,朱友珪带兵闯宫,趁朱温卧病不起时刺死了他。这是敬翔早就猜到的结局,宫乱之声传来之时,他正坐在灯下翻阅兵书,刘氏端着酸梅汤走进来,那碗汤摔落在地,水洇开了整块桌布,像一张展开的阴谋网。 朱友珪当了帝后,开始清算旧臣。敬翔早有预备,把银钱细物暗中外移,还伪造了一纸赦命,才得以脱身。他带着家仆悄然离京,刘氏没有随行。她递给他一包银饰,只说自己从皇帝身边到丞相府中,如今主子死了,也该陪着去了。 说完转身回去,神色平静。敬翔明白,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结局,不是殉情,是解脱。 敬翔一路向南,在乡下躲了起来。靠给附近村民家的子弟教读混口饭。战乱依旧,旧时朝臣大多死于乱刀之下,但敬翔还活着。他心里知道,能留下一口命,多亏了这场屈辱的婚姻。别人靠权势活命,他靠忍辱偷生。 李存勖攻破汴州,后梁亡国的消息传来,敬翔只是低头不语。朝中有人举荐他入新朝做官,被他拒绝。他给友人写信,说自己本是布衣出身,蒙朱温重用二十年,如今朱氏灭亡,他若图新主宠信,就是背叛尸骨。 这话传出去,后人多说他有节操。可敬翔心里清楚,自己的手上沾着太多旧日血债,剩下的日子,不过是余生自赎。 他死在同光年间,临终时,手上还攥着一块玉佩,是当年刘氏留下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