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，李天霞因见死不救导致张灵甫丧命，逃到台湾后，起初并没立刻被算旧账，还被安排了个“国防部参议”的闲职，可这体面从一开始就有裂痕，孟良崮一战全军覆没，军中一直对此耿耿于怀，张灵甫家属也多次找高层要说法，李天霞作为负责救援的将领，自然躲不开。 在很多旧同事记忆里，李天霞曾是一路顺风的黄埔生。家底殷实，北伐、抗日一路打下来，从第51师副师长干到第40师师长，南昌反攻、上高会战都交过亮眼答卷，勋章挂满军装，王耀武、邱清泉这些人也常在会上替这位老同僚说句公道话。 真正让命运拐弯的，是和张灵甫那根越绕越紧的心结。 第74军副军长人选落空，被调往弱势部队，新编第5军军长的争夺再添一次挫败，明里暗里积累的不平，在军中早就不是秘密。 抗战结束以后，两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前，表面客客气气，背后却各自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。 1947年春，蒋介石把45万兵力砸向山东，整编74师扛着王牌旗号打头阵，整编83师负责侧翼掩护。华野主动后撤，把国民党主力往孟良崮方向引。 74师轻兵深入山区，补给线拉长，被粟裕捕捉到机会，华野几个纵队迅速合围。 孟良崮山上，张灵甫指挥部在炮火中摇晃，电台一次次向外呼救。山下，离主峰最近的，是李天霞的83师。 纸面上两部相距不过几公里，实地却隔着多年恩怨、派系纠葛和一层看不见的自保心理。83师先放出一个连带电台在外围试探，弱团稍一上山就被打散，主力迟迟不肯压上。 同一时间，黄百韬的整编25师顶着压力从远处硬挤，邱清泉第5军被河道牵制，推进缓慢。援军没有形成合力，华野却在天马山等要点稳住阻击线。 5月16日，总攻展开，整编74师被逐段撕开，张灵甫倒在主峰。战报送到南京，蒋介石先在文件上写下就地军法，再在各方将领求情声中收回成命，把83师师长押上军法处又放出来。 从此以后，孟良崮成了李天霞再也绕不过去的字眼。战局一路溃败，残部退到安徽徽州时，还在以剿共名义抓捕平民，临走前干脆一坑土掩埋多数被扣者。 平潭岛守军在炮火覆盖下没等到军长，就看见军长搭船离开，几千人集体举手投降。再被送上军事法庭时，昔日在孟良崮按兵不动那一幕，已经在军界和坊间钉死成定论。 撤到台湾以后，判决书写下12年，军中老上级出面保释，人虽然出来了，军籍却一层层剥落。澎湖防卫的副职成了过渡站，随后只能脱下军装自己找路。 开公司、做渔业、跑生意，一场接一场白忙，最终被赌博和诈骗案拖进看守所。妻子递上离婚协议，旧同事躲得远远，街坊嘴里更多提起的是诈骗犯而不是抗战老将。 到了生命后段，唯一坚持的习惯变成剪报。报纸上只要出现孟良崮三个字，就被一剪刀裁下来，小心夹进枕头底下那一叠发黄纸页里。 有人问起当年的决定是否后悔，这位曾经的将军只肯说战场上每个选择都要付出代价，又把话咽回肚子里。 从黄埔课堂走到抗日前线，再到解放战争的关键战场，最后躺在台北冷清病房里，李天霞这一生把国民党军队的光与暗揉在了一起。 一边是淞沪、上高这样的硬仗，一边是孟良崮、平潭这样的溃败。个人恩怨掺进军令，派系算计压过战场原则，在那个体系里并非孤例，只是集中在这张脸上格外刺目。 1967年2月10日清晨，护士推门进病房时，床上的人已经静静闭上眼。枕头下那张长沙会战后与张灵甫的合影，背面写着同袍两个字，像是对年轻时代的一点念想，也像是对孟良崮那几公里距离永远说不清的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