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157年,汉文帝刘恒临终前,紧紧抓住儿子刘启的手,咬牙切齿说:“朕这辈子最大的悔恨,就是让中行说去匈奴!他背叛了大汉,让汉军损失惨重。你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他,为大汉,为朕报仇雪恨!”说完,刘恒含恨离世,留下满腔的愤懑与不甘。 二十年前,也就是公元前174年,为了缓和匈奴不断南犯的局势,刘恒采纳了和亲政策,将宗室女吕氏封为阏氏,遣往匈奴与老上单于联姻。但为了保障公主与单于之间的沟通,朝廷需派遣熟悉胡地语言习俗的随员。 中行说,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被强行选为随行宦者。 他并非主动请命,而是被指定的牺牲品。中行说当时跪地求饶,甚至声称宁死不从。但宫中命令如铁,任何反抗只会换来更快的处置。 临行前,他咬牙低语:“若逼我前往北地,日后我定为汉患。”这句话被身边的官员记录在案,谁也未曾料到,它会成为日后汉匈冲突中的真实写照。 《汉书·匈奴传》记载,中行说初入匈奴,被老上单于试探数月后,因其精通汉朝礼制与朝政,被破格任命为辅佐右贤王的内使。 他全盘抛弃汉制,鼓吹匈奴制度简练、实用,嘲讽汉朝礼仪繁冗、虚浮。他协助匈奴建立文书制度,分区统计人口与牲畜,并首次提出兵员按部落划拨编制、粮草定额供应的方案。 他还私授匈奴使者如何羞辱汉朝——在递交国书时,要求称呼自抬一等,并使用压制汉皇尊号的语句;在进贡使节规格上提出等同甚至超越汉使的待遇要求;甚至撰文中建议单于自称“天之骄子”,以对等甚至优越地位面对汉皇。 更致命的是,他详细泄露汉军边境屯兵布防、粮草运输路径、烽燧信号代码。他建议匈奴避开主力驻军,集中兵力袭击辎重线与后备粮仓。 自此,匈奴的袭扰变得精准且效率极高,不再只是粗放的打草谷式侵略。 公元前169年,匈奴骑兵深入上郡腹地,造成汉军都尉马通战死、军营被焚。这次袭击精准异常,引发朝中震动,御史中丞上书认为此事与中行说暗中授策不无关系。 而此时的汉文帝已觉察大势不妙,曾暗中命人刺杀中行说,但派出的死士最终因语言不通、地形不熟悉而失败。 文帝痛悔不已,夜中摔碎殿内陶壶,此事在《资治通鉴》中有明确记载,被史家视为文帝一生罕见失控的瞬间。 而在北地,中行说并非全然无情。《史记》提到他时常夜晚独坐帐外,对着南方痛哭,口中咒骂汉廷,却也不无哀怨。 这种扭曲的心理,是他身为一个被强迫送往异域的宦官,在政治与命运夹缝中挣扎的直接体现。 汉文帝临终遗言犹如巨石压在刘启心头。 但刘启即位初年即面临“七国之乱”,内部藩王合谋叛变,国家几近分裂。平乱之后,为求边疆稳定,刘启只能暂缓对匈奴采取军事行动,甚至继续和亲,以换取喘息之机。 刘启曾派中大夫张骞出使西域,欲联合大月氏抗击匈奴,但途中被匈奴所获,羁押十余年,中原对西域的联系也陷入断裂。他多次提及父皇遗愿,却始终难以执行。 真正终结中行说留下的战略后患的,是数十年后的汉武帝。在卫青、霍去病的带领下,汉军横扫漠北,匈奴主力被迫远遁漠北。中行说构建的军事体系在强大的国家意志面前终于土崩瓦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