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7年，蒋建丰侍立继母宋美龄身后，二人关系微妙。宋美龄以‘夫人’相称，蒋建丰恪守礼节，亲情与政治交织难辨。 那张老照片里，宋美龄坐在前面，旗袍平整，手里捏着手帕。 蒋建丰站在身后，脚并得紧，背挺得直，眼神有意无意绕开镜头。论辈分，该喊一声“妈”，口头上只能跟着别人叫“夫人”。这一声，套着礼节，也隔开温度，把蒋家的亲情系在权力的绳子上。 往前看，一九七五年四月五日，蒋介石在台北病逝，七十八岁。台北披麻戴孝，国葬规格很高。宋美龄守完灵，很快宣布赴美国治病。她在这个岛上待得久，知道风向在变，这一走，就是十一年。 士林官邸换了看门人，她在纽约公寓里看报纸、听广播，一个人在海那边盯着台湾。 十一年后，她以参加蒋介石百年冥寿纪念为名回台，重新住进士林官邸，一住五年。那几年，党禁、报禁陆续解除，街头开始讨论“威权”和“民主”，蒋家象征重新露面，自然躲不开各种赞成和不满。 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下午一点五十五分，蒋经国在台北病逝，同样七十八岁。台湾当局为他举行“国葬大典”。 灵车经过，路人低头，党内高层心里都明白：谁来坐上那把空出的椅子，比丧礼仪式更要紧。 蒋经国早就说过，蒋家不再搞世袭。蒋孝文长期卧病，早已离开一线；蒋孝武卷进“江南命案”，被外放新加坡；蒋孝勇只在他病危时代理一些政务。蒋家第三代主动退开，权力必然要交给“外人”。 李登辉就是那个人。他出身学界，行事低调，被看成“学者型官员”。 一九八四年，蒋经国把他提为“副总统”，又送入国民党中常委，相当于提前摆上“接班人”的位置。蒋经国去世后，党内照老规矩，新“总统”该兼党主席。党秘书长李焕、“行政院长”俞国华负责运作，在中常委中拉联署，准备一月二十七日的中常会上推李登辉出任代理党主席。 联署很快凑齐。按辈分，案子要先过宋美龄这一关。 那时她担任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会主席团首席主席，是党内公认的长辈。 一月二十四日，李焕进士林官邸当面汇报。宋美龄看完，没有立刻点头。 二十五日，她回信，说既然有党章，就按章程来，建议等五个月后召开的第十三次“全国代表大会”再选党主席，这几个月由中常委轮流主持中常会。二十六日，她又让蒋孝勇打电话给俞国华，希望暂缓代理案。 字面上，她只是提醒“按规矩办”。多数中常委心里想的是另一笔账。蒋经国没有再扶出新的“太子”，谁也不愿意站出来和李登辉竞争，也担心久拖不决，引起政局震荡。 党禁、报禁刚解，大家更在意平稳过渡。蒋家退下主位，在许多老臣眼里，是顺应形势。 国民党副秘书长宋楚瑜站到台前。他在中常会前就对李焕、俞国华表明，提案不宜延后。开会时坚持维持原案，说完拂袖离席。中常委们跟着表态支持，俞国华顺势推动，会议通过李登辉代理主席案。 宋美龄只能收住。 她对外表示，那只是个人建议，一切依中常会决定。 一月二十七日，李登辉正式当上代理党主席，次日由蒋纬国陪同，到士林官邸向宋美龄行九十度鞠躬礼。同年七月七日，国民党第十三次“全国代表大会”召开，他在会上当选党主席。宋美龄到场，发表《老干新枝》演讲，台上掌声照旧，台下的人都明白，蒋家在台湾的政治时代已经退到幕后。 她让出了椅子，没有放下那块牌子。宋美龄认了一辈子“中华民国”，自觉延续蒋介石“光复大陆”的路，对“台独”一直持坚决态度。 蒋经国解除党禁、报禁后，岛内反思“蒋家王朝”，文章、演讲都把她拉进讨论。 她在文中写下那句有名的话：“世上有速溶咖啡、速溶茶，却不可能有速成的民主，有也只是吹牛。”邓颖超给她写信，说“救国之途虽殊，爱国之心则同”，两个老人的交谈，把分歧和共识都点得很明白。 身体状况逼着她再作决定。宋美龄和宋庆龄一样，常年受皮肤过敏困扰，晚年在台湾，高温潮湿让她难以安睡。医生说，纽约气候更合适。 一九九一年九月，九十四岁的宋美龄再次赴美。这次走得很彻底，书籍、衣物、古董字画，用惯的大件木质家具，全都打包，一共近百箱。孔令仪、孔令侃从美国飞回台湾帮她收拾，士林官邸走廊堆满木箱，这一回，基本没人再指望她长期回台。 在纽约的最后十二年里，她只在一九九四年短暂回台一次。那一次，是为孔令伟。这个被叫作“孔二小姐”的外甥女，爱穿男装，终身未婚，在士林官邸当了多年大管家，宋美龄的起居都由她打理。 得知孔令伟癌症晚期，宋美龄已九十七岁，还是咬牙飞了一趟。 几天后，孔令伟去世，葬礼上，她哭得失态。白发送黑发，这一下，她在台湾最后的牵挂也去了。 丧事一完，现实紧跟着上门。 台湾“外交部”通知，此后宋美龄入台必须使用外交护照，不能再用过去的特别通行证。从“家里人”变成需要证件的外客，只在一纸公文之间。宋美龄没有多停留，很快回到纽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