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3年,纳王郜永宽兴高采烈去赴宴,酒过三巡,人头落地。郜永宽也算讲义气,却没有自知之明,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,不知道低调做人。 这年的苏州城早已被淮军和戈登的“常胜军”围得水泄不通,太平天国的国运像风中残烛。郜永宽是李秀成一手提拔的湖北籍将领,手握六千重兵驻守东门,算得上苏州城里的实权人物。 他跟守城主将谭绍光一直不对付,太平军里广西“老兄弟”和两湖“新兄弟”的派系矛盾,在两人身上闹得最僵。眼见城外清军攻势越来越猛,天京又迟迟不见援军,郜永宽心里打起了算盘。 他通过同乡牵线,偷偷联系上淮军将领程学启,想跳槽降清。谈判桌上,程学启要他拿谭绍光的人头当投名状,还许诺给总兵官职,保留二十营兵力。英国人戈登也拍着胸脯担保,用自己的军人荣誉保证他的安全。 12月4日,郜永宽在慕王府议事时突然发难,亲手斩杀谭绍光,带着首级打开齐门迎接淮军入城。他或许觉得自己立了大功,却没想想,手握重兵又刚杀了清军主将的降将,怎么可能让李鸿章放心。 李秀成临走前其实早看穿了他的心思,特意召见他说“天国气数将尽,你们去留自便”。郜永宽感念李秀成的提拔之恩,没听程学启的话去擒杀李秀成,这也是他身上仅存的义气。 可这份义气在权力博弈里一文不值。入城后,郜永宽不仅没剃发,还要求占据半城,让手下继续掌控粮仓和军械库。这些举动让李鸿章想起弟弟曾遭太平军诈降受伤的往事,杀心彻底起来了。 12月6日,李鸿章在娄门外大营摆下庆功宴,派人邀请郜永宽等八位降将赴宴。郜永宽带着满心欢喜前往,以为是去领赏封官,根本没察觉杀机四伏。 酒喝到正酣,李鸿章假意拿出红顶花翎要为众人加封。就在八人俯身接赏的瞬间,帐后埋伏的刀斧手一拥而出,手起刀落间,八位降将全部倒在血泊中。 紧接着,淮军在苏州城内展开大屠杀,两万多名放下武器的太平军降卒无一幸免,昔日繁华的姑苏城血流成河,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。远在城外的戈登得知消息后气得发疯,觉得自己的荣誉被当成了笑话。 他拿着手枪要找李鸿章决斗,还向英国政府告状,要求撤销李鸿章的职务。可清廷压根不在意这种“信义”,曾国藩还称赞李鸿章“最快人意”,觉得这是斩草除根的好办法。 郜永宽到死都没明白,乱世之中,没有绝对的实力支撑,所谓的投降协议不过是一张废纸。他对李秀成的义气值得一提,却错把敌人的承诺当定心丸,高估了自己在棋局中的分量。 这场血色鸿门宴,不仅终结了郜永宽的性命,更暴露了晚清乱世里最残酷的生存法则:权谋之下,信义轻如鸿毛,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