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4年,雷峰塔突然倒塌。人们害怕白蛇出塔,纷纷呼喊:“快跑啊,雷峰塔倒了,白娘子出来吃人了。”百年后,考古专家挖开了雷峰塔的地宫。 1924年,那时候的雷峰塔,可不是现在咱们去旅游看到的那个带电梯、金碧辉煌的新塔。那时候它就是个破破烂烂的“黄妃塔”,因为战乱和火烧,外面的木头结构早没了,就剩个红通通的砖芯子,看着跟个老迈生病的老头似的。 1924年9月25日下午1点40分,这老头终于撑不住了,“轰隆”一声,倒了。 这塔一倒,那是全城震动。老百姓那个慌啊,尤其是住在附近的,真以为白娘子要出来复仇了。那会儿迷信思想重,大家都觉得塔是镇妖的,塔没了,妖不就出来了吗?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,比现在看恐怖片还真实。 可实际上呢?害死雷峰塔的,根本不是什么妖怪,恰恰是当时的人心。 这事儿说起来挺讽刺。那时候民间盛传一个说法,说雷峰塔的砖头那是神物,能“辟邪”,能“治百病”,最离谱的是说能“宜男”,就是拿回家能生儿子。 好好一座文物,硬生生被老百姓一人一块砖给“搬”塌了。 鲁迅先生当年听说了这事儿,还特意写了那篇著名的《论雷峰塔的倒掉》。他老人家那是拍手称快,觉得这塔代表的是封建礼教,倒了活该。但在咱们今天看来,抛开政治隐喻,单纯从文物保护的角度看,这绝对是个悲剧。人类的愚昧和贪婪,有时候比神话里的法海还要可怕。 那雷峰塔倒了以后,地宫里到底有没有宝贝?有,而且是真正的无价之宝,比白蛇传里的故事还要精彩。 2001年的那次抢救性发掘,虽然没挖出白蛇,但挖出来的东西,足以重写半部五代十国的历史。 最震撼的莫过于那个纯银阿育王塔。当年钱俶国王也是个痴情人,又是信佛的虔诚信徒。他建这塔,名义上是给皇妃祈福,实际上也是为了安放佛螺髻发舍利。那个阿育王塔里头,就供奉着这件圣物。 考古队员打开铁函那一瞬间,虽然地宫进水了,下面全是泥浆,但那座金涂塔依然光彩熠熠,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失效了。还有那个鎏金银盒,上面刻着“千秋万岁”,做工精细得连现在的顶级工匠看了都得竖大拇指。双凤戏牡丹的花纹,灵动得很,这就是一千年前吴越国工匠的顶级审美,跟现在那些流水线工艺品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。 咱们现在去雷峰塔旅游,看到的那个新塔,那是2002年重建的。说实话,外观虽然恢复了,但那是钢筋混凝土加电梯的现代建筑。很多游客去了,也就是为了打个卡,拍张照,心里想的还是许仙和白娘子。 但我觉得,雷峰塔真正的魂,不在那个新塔身上,而在那些从地宫里挖出来的残片和文物里,在那些关于欲望、迷信和信仰的历史记忆里。 你想啊,一千年前,吴越王钱俶为了祈求国泰民安,倾尽国力建了这座塔;几百年前,迷信的老百姓为了生儿子、治病,一人一锄头把它挖塌了;一百年前,鲁迅先生对着废墟痛骂封建礼教;到了今天,咱们为了过蛇年、追热点,又把它推上了热搜。 这座塔,它不仅仅是个建筑,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容器。它装过佛祖的舍利,装过帝王的野心,装过百姓的愚昧,也装过文人的愤怒,现在又装进了咱们这代人的娱乐精神和旅游打卡。 那个被传成“白蛇”的小白虫,其实就是个完美的隐喻。 在历史的长河里,我们总愿意相信那些神奇的、宏大的叙事。我们愿意相信塔下有白蛇,愿意相信砖头能治病。但当你真的把土层扒开,把地宫打开,你会发现真相往往朴实得让人有点失落——只有泥水、文物,和一只不知所措的小虫子。 但这才是历史最有魅力的地方。它不负责满足你的奇幻想象,它只负责记录真实。 那条虫子后来哪儿去了?据说考古人员当时想把它带回实验室,结果它居然不翼而飞了。你看,这不又给后人留了个话把儿吗?保不齐再过一百年,又有人会传:那是白娘子的化身,看没人识货,自己飞升了。 咱们现在站在雷峰塔下,看着夕阳西下,那是著名的“雷峰夕照”。但下次你要是再去,别光顾着想白娘子了。你哪怕多看一眼那塔基遗址里的残砖断瓦,想一想1924年那场因为愚昧而引发的崩塌,想一想2001年那个在手电筒光下惊慌失措的小虫子。 所谓的传说,往往是人们给平庸的生活加的一层滤镜;而历史的真相,虽然粗糙,虽然有时候带着泥腥味,但那才是我们这个民族一路走来的真实脚印。 雷峰塔倒掉了,又站起来了。白娘子没出来吃人,但“吃人”的迷信曾经真的存在过。咱们现在日子好了,看个春晚乐呵乐呵,玩个热梗无可厚非,但心里得有杆秤:分得清哪是故事,哪是生活;哪是传说,哪是历史。 这才是咱们现代人该有的通透劲儿,对吧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