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惠公六年冬,秦国大旱,颗粒无收。 大臣虢射却说:“去年上天把晋国赐给秦国,秦

海冬谈文 2026-01-17 11:30:09

晋惠公六年冬,秦国大旱,颗粒无收。 大臣虢射却说:“去年上天把晋国赐给秦国,秦国不知夺取反而卖粮给我们,是愚蠢!今年上天把秦国赐给晋国,晋国怎能违背天意?大王应该联合梁国,趁机攻秦。” 秦晋双方会战于韩原战场。 秦军仅三百乘战车,而晋军多达六百乘。 战鼓擂响。 秦军虽少,却同仇敌忾。大夫韩简在战前探查后,曾向晋惠公禀报:“秦军人数虽少,但士气是我军十倍。”晋惠公不解,韩简叹道:“您流亡时依靠秦国,即位时仰仗秦国,饥荒时受秦粮救命——三大恩德未报,如今我们理亏,士兵都消极懈怠啊!” 果然,交战不久,晋军虽众,却阵型散乱。秦军右翼在丕豹率领下如尖刀插入,左翼公孙枝稳如磐石。任好亲率中军直冲晋惠公大旗。 突然,一支晋军伏兵从侧翼杀出,直扑秦穆公战车! “保护主公!”侍卫长大喝,但已来不及。任好的战车被重重包围,御者战死,战马惊惶。一支长矛划过任好的甲胄,鲜血渗出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战场侧翼烟尘大起! 三百余名衣衫褴褛、手持农具棍棒的汉子嘶吼着冲入战场。他们毫无阵法,却勇猛异常,直插晋军侧翼薄弱处。为首者是个满脸疤痕的壮汉,手持伐木大斧,一斧劈翻晋军车右。 “野人!是岐山下的野人!”晋军中有人惊呼。 任好定睛一看,猛然想起——三年前,他在岐山狩猎时,遇到一群野人偷杀御马。侍卫要依法处死他们,任好却摇头:“君子不以畜产害人。我听说吃良马肉不饮酒,会伤身。”他非但没有惩罚,反而赐酒给这些野人,赦免了他们。 正是这三百野人! “报恩的时候到了!”疤脸汉子怒吼,“秦公仁德,今日以死相报!” 三百野人如狂飙般冲入重围,硬生生在晋军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。他们不顾生死,有的抱住晋军战马的马腿,有的直接跃上战车与甲士搏斗。战场形势瞬间逆转。 秦军士气大振。任好挥剑高呼:“天助大秦!” 晋军阵脚大乱。晋惠公的战车在混乱中陷入泥沼,左右冲突不出。他眼睁睁看着秦军旗帜越来越近,仰天长叹:“悔不听庆郑之言!” 原来战前,擅长车战的庆郑曾建议使用本国战马和御者,晋惠公却因个人嫌隙拒绝。此刻,他战车的郑国马匹不适应当地地形,御者也技术生疏,终致此败。 “擒拿晋侯!”秦军呼声震天。 黄昏时分,韩原战场渐渐沉寂。 晋惠公被俘,跪在秦穆公帐前。任好俯视着他,良久无言。他想起了泛舟之役时两岸跪拜的晋国百姓,想起了自己说“厌恶的是晋君,晋民何罪”时的慷慨,想起了姐姐穆姬——此刻正在雍城高台上,脚下堆着柴草,以死相胁要他保全弟弟性命。 “押下去。”任好疲惫地挥手。 帐外,三百野人静静站立,伤痕累累,十三人战死。任好走出大帐,向众人深深一揖:“今日若无诸位,任好已成韩原枯骨。” 疤脸汉子率众人跪拜:“公之仁德,赦我等死罪,赐酒解马肉之毒。野人虽贱,亦知恩义!” “从今日起,你们不是野人。”任好扶起首领,“你们是大秦的恩人,当享大夫俸禄,子孙免赋。” 一个月后,在周天子调停下,晋惠公被释回国,割让河西五城,送太子入秦为质。秦穆公的仁德与威名传遍列国。 战后,任好再登雍城高台,百里奚随侍在侧。 “寡人一直在想,”任好望着远方,“若当初不行仁义,不赦野人,不禁杀马,不济晋饥,今日韩原之结局当如何?” 百里奚缓缓道:“《书》曰:‘民之所欲,天必从之。’主公以仁待野人,野人舍命相报;以义待晋民,虽晋君负义,而天道终彰。此非人力,实乃天助。” 任好点头,又摇头:“天助者,实乃自助。仁义不是手段,是根本。今日方悟,得道多助,非虚言也。” 黄河水在远处奔流,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与金色。三百野人的呼喊声仿佛还在韩原上空回荡,与三年前晋河岸边的感恩涕零交织成一段跨越恩怨的旋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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