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1年,地主徐裴章被判死刑,行刑时,他已经绝望,谁知地委书记却派人送来一封信:“徐裴章对革命有功,枪下留人!” 徐裴章是宿松县城东门外五里墩人,家里有大片田地,还在国民党地方田粮部门任职,是当地有名的地主。 1951年春天,土地改革和镇压反革命运动推进到宿松县,他很快就被群众举报。 公审大会上,十多户佃农排着队上台控诉,有人说他强占自家田地,有人说他借粮时利滚利,还有人说他仗着身份欺压乡邻。 一桩桩一件件,听得台下群众义愤填膺。 县法院初审后,很快定下结论,徐裴章恶霸地主罪名成立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 关押期间,徐裴章彻底没了盼头。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当时意味着什么,土改政策铁面无私,没人能救他。 可他的家人没放弃,四处找人想办法,就在走投无路时,有人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,提议去湖北找时任大冶地委书记的张体学。 这个想法让全家人看到了希望,可又忍不住犯嘀咕,张体学是党的高级干部,徐裴章是人人喊打的恶霸地主,两人素无交集,他会愿意帮忙吗? 事情的转机,要追溯到1946年6月。 当时蒋介石撕毁和谈协议,重兵围攻中原解放区,李先念率军打响中原突围战。 张体学率领独立二旅掩护主力向西突围,完成任务后却接到中央指令,要他率部重返大别山。 这一去,部队陷入了敌人的重重包围,几番激战下来损失惨重,最后被打散,张体学身边只剩下二三十人,还成了敌人悬赏捉拿的首要目标。 走投无路的张体学,只能和鄂皖地委书记赵幸初结伴化装转移,赵幸初的哥哥曾在宿松县田粮部门工作,和当时担任股长的徐裴章关系要好。 哥哥告诉他们,徐裴章虽然是地主,还在国民党任职,但对反动统治很不满,为人仗义,或许能帮上忙。 两人别无选择,只能跟着赵幸初的哥哥连夜赶往宿松找徐裴章。 徐裴章见到他们时,一眼就认出了张体学,得知两人的处境后,他没半点犹豫,当即表示愿意帮忙。 为了安全,他把两人安排在自家后院,对着家人反复叮嘱,这事要是走漏风声,全家都得遭殃。 之后他对外宣称自己重病在身,闭门谢客,还派专人守在后院门口,禁止外人靠近。 那些天里,他每天亲自给两人送吃送喝,寸步不离地陪着,生怕出半点意外。 躲起来不是长久之计,徐裴章开始琢磨转移方案,他通过自己的关系,从长山乡弄到几张空白介绍信,又悄悄买了两套体面的衣服,还请了理发匠给张体学和赵幸初整理仪容。 一切准备就绪后,他把两人的军装和随身物品用防水布包好,埋在后院的菜地里,三支手枪也被他藏到了安全的地方。 那天深夜,徐裴章亲自带路,领着化装成商人的张体学和赵幸初,专挑偏僻小路走。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岗哨,直到把两人送到太湖县徐家桥的湖边。 那里早就租好的小船正等着,直到看着小船消失在夜色中,他才转身回家。 后来张体学和赵幸初顺利抵达安庆,凭着徐裴章弄来的介绍信,最终安全抵达南京,见到了董必武并转入解放区。 新中国成立后,张体学一直没忘记徐裴章的救命之恩。 他曾写信给徐裴章表示感谢,还邀请对方去大冶工作,可徐裴章以家里有老母幼子为由婉拒了。 他从没对外人提起过这件事,日子依旧过得平淡。 可他没想到,几年后自己会被定为恶霸地主,送上刑场。 徐家人找到张体学后,他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,立刻提笔写了三封信。 两封寄给宿松县委和县政府,详细讲述了当年徐裴章冒死掩护自己和赵幸初脱险的经过,明确表示徐裴章对革命有功,建议按照“立功赎罪”的政策从轻处理。 另一封信则派人加急送到刑场,这才有了开头“枪下留人”的一幕。 宿松县委接到信后,立刻重新审查案件,结合张体学提供的情况,法院最终改判,从轻判处徐裴章有期徒刑15年。 后来因为身体原因,他获准保外就医,1954年冬月在家中病逝。 临终前,他反复叮嘱子女,要牢记党的宽大处理,永远听党话跟党走。 1986年9月,安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按照“有错必纠”的原则,对徐裴章的案件进行复审。 法院最终认定,徐裴章在解放时期积极掩护我党干部,为革命作出了较大贡献,对其此前的问题不予追究,撤销了当年的刑事判决。 至此,这位一生充满争议的地主,终于得到了公正的评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