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8年,在东北大学后花园,张学良对已婚林徽因,轻佻地说:“徽因,来做我家庭教师吧!”林徽因斜靠银杏树,微微一笑,朱唇轻启:“少帅,我考虑下,明天给你答案。” 烈日下的东北大学静悄悄的,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校门,年轻的张学良推门而出,西装笔挺,意气风发。 他刚刚接任东北大学校长,捐资建起罗马式文法学院大楼,既握有东北军权,又得到南京方面重用,权势、名望似乎都在巅峰。他选择在自己版图上大办高等教育,希望凭一所大学改变东北的命运。 就在这个舞台上,梁思成与林徽因携手走进校园。两人此前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同窗相恋,又在加拿大完婚,学成归来后双双受聘东北大学,丈夫任建筑系主任,妻子任教员,整个系只有他们两位老师。 林徽因天分极佳,虽因制度只能挂名美术系,却硬是修完建筑核心课程,回国后很快用一枚“白山黑水”的校徽设计让全校震动。熊、狼与山川象征时局险恶,中心“知行合一”四字,又点出她与丈夫坚信的教育理想。 频繁的接触,让少帅的目光落在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女教师身上。她是名门之后,也是梁启超的儿媳,更是曾在伦敦与徐志摩相遇、却又理智抽身的女子。 她不愿站在别的女人痛苦之上成全所谓爱情,自小看着母亲在大家庭中的无力,早已明白自己不愿做被人挑选的附属品。这样的清醒与克制,在张学良眼里却被误读成风闻中的“多情故事”,反而激起他好奇。 一边是民国京城“四少”之一,自信女人都追着自己走,一边是志在学术、志在家庭的女建筑师,误会和吸引就这样交织到了一起。 校园银杏树下,阳光洒在林徽因身上,张学良走上前,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提出让她做自己的家庭教师。林徽因没有当场驳斥,只是微笑着说“明天再答复”,转身回家与梁思成商量了一整夜。 第二天,她用一封措辞得体的信和一通电话给出答复。理由是身体抱恙、南方人不适应东北气候、女儿年幼需要照顾,感谢抬爱,却必须回北平静养。张学良只能强压失望,同意她离开,却坚持让梁思成以系务繁忙为由继续留在沈阳。 于是,刚携手归国不久的夫妻,被一个没有明说的理由拆成两地,一个成了远方的牵挂,一个成了实质上的人质。 接下来的三年里,梁思成在东北大学承担远超常规的教学与杂务,压力无形又沉重,而这段被扣下的岁月,也在另一面成全了他和林徽因的选择。 林徽因离开沈阳后,并没有远离时代,她在北平写诗作文,声讨日本侵略,借文字表达对国家命运的忧虑。九一八前夕,梁思成终于找准时机辞职离开,和妻子再度团聚。数周之后,东北沦陷,昔日校园顷刻成了炮火阴影下的废墟。 战争的逼近反而让这对建筑学夫妻对中国土地有了更深的凝视。他们加入中国营造学社,从此十几年与古建为伴,骑着毛驴,住在破庙里,在荒草与残垣间测绘记录,发现佛光寺,推翻日本学者对中国木构年代的武断结论。 后来新中国成立,他们又在国徽与人民英雄纪念碑方案中贡献心力,让自己的专业真正镌刻进国家记忆。林徽因在病痛中坚持创作,直到1955年离世,梁思成一直守在她身边,金岳霖那句“一身诗意千寻瀑,万古人间四月天”,写的既是她的人,也是一代人的理想。 而远在另一端的张学良,很快也付出了自己的代价。九一八事变后,他因为不抵抗饱受指责,五年后又因西安事变扣押蒋介石,被长期软禁。等到重见自由时,昔日的少帅已成白发老人,东北早被战火和政权更迭改写。 回望这段纠缠不过数年的东北往事,一边是握有军权与校印的年轻统帅,一边是愿意用信和一段远行守住婚姻与尊严的建筑师夫妻。 张学良对林徽因的短暂迷恋,不过是权势习气的一次惯性出手,而林徽因与梁思成的抉择,却把自己的人生从风流故事里抽离出来,稳稳落在学术、家庭与国家命运之中。 情感的波澜终会散去,留下来的,是文法楼的影子,是“白山黑水”的校徽,是佛光寺的梁枋,也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石刻与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