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华大学教授柳冠中曾一语道破:搞无人驾驶汽车、无人酒店、饭店机器人都不奇怪,但现在的智能科技似乎有些跑偏,那些需要放火、排雷、高空的工作,机器人不去代替,反而去抢快递员、服务员的饭碗!这番话戳中了很多人对当下智能科技发展的困惑,也引发了关于科技价值导向的深层思考。 在科技飞速迭代的今天,我们追捧的智能创新,究竟应该服务于解决人类的核心难题,还是单纯追求商业效率的提升? 从市场数据来看,智能科技在服务领域的布局确实远超高危作业领域。 澎湃新闻发布的2025机器人产业深度洞察报告显示,2025年工业制造和物流仓储领域的机器人渗透率分别达到25%和20%,而高危作业领域的渗透率仅为8%。 这组数据直观印证了柳冠中教授的判断,大量资本和技术正涌入与普通民众就业直接相关的领域。 以外卖配送为例,截至2025年3月底,美团无人机已在国内外多个城市开通55条航线,累计完成订单超52万,自动配送车更是完成了550万单室外全场景配送,服务覆盖百余社区。 这些智能设备的规模化应用,直接挤压了快递员、配送员的就业空间。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那些时刻威胁劳动者生命安全的高危岗位,却长期面临智能替代不足的困境。 高空焊接、船舶除锈、风电塔筒检测等工作,传统作业模式下不仅劳动强度大,还伴随着极高的安全风险。 央视新闻曾报道,传统高空焊接工人需穿戴厚重防护装备,系着安全绳作业,三四十分钟就必须休息,且焊接合格率仅为85%。 而我国自主研制的高空焊接机器人,不仅能实现毫秒级响应,焊接合格率更是提升至98%,效率也提高50%以上,还能深入狭小空间完成人工难以实施的作业。 可这样的优质装备,却未能在行业内广泛普及,多数高危岗位仍依赖人工支撑。 国际视角下,这种发展偏差同样存在。 国际劳工组织2025年发布的报告指出,全球四分之一的工作岗位可能受到生成式人工智能影响,其中文职类、服务类等普通岗位面临的风险最为显著,高收入国家受影响比例更是达到34%。 而排雷、消防等高危领域的智能替代技术,在全球范围内都处于相对滞后的状态。 国际劳工组织首席宏观经济学家埃克哈德·恩斯特也坦言,当前外界明显高估了AI对整体就业的冲击,但这种冲击在初级岗位和服务岗位上体现得尤为突出,许多原本分配给新员工的例行性任务正被机器取代。 智能科技跑偏的核心原因,在于商业利益与社会价值的失衡。 服务领域的智能设备研发成本相对可控,且能快速通过规模化运营实现盈利,比如无人配送机器人可直接降低企业的人力成本,无人酒店能提升客房周转率。 但高危作业机器人的研发需要攻克复杂的技术难题,核心部件如传感器、电池的成本占比超30%,且应用场景分散,盈利周期长,自然难以吸引资本的青睐。 柳冠中教授曾强调,设计逻辑应是解决“使用”而非“占有”,科技创新也应遵循这一原则,聚焦人类真正的需求痛点,而非单纯追求商业回报。 科技的本质是为人类服务,是帮助我们规避风险、提升生活质量,而非制造就业焦虑。 值得欣慰的是,部分领域已出现积极变化。 除了高空焊接机器人,国产爬壁机器人已能在船舶除锈、风电塔筒检测等场景发挥作用,2800公斤超高压水刀1小时可剥锈55平方米,厘米级电磁探伤2小时就能完成风电机组全身检测,彻底改变了传统高危作业模式。 国际劳工组织也呼吁,各国政府和企业应制定包容性战略,让技术普及更注重提升就业质量,而非单纯替代岗位。 当我们为无人超市的便捷点赞时,更应思考那些在高空、高温、高危环境下劳作的劳动者需求;当资本争相布局无人驾驶时,也该关注排雷机器人、消防机器人等领域的技术突破。 智能科技的发展没有对错,但有方向之分。 柳冠中教授的质问,本质上是希望科技回归服务人类的初心,把技术优势用在最需要的地方。 唯有平衡商业价值与社会价值,让智能科技更多地替代高危岗位、解放劳动者,才能真正实现科技进步与人类发展的和谐共生,这也是我们在追求创新路上不该偏离的核心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