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时候，看电视经常见到南红、邓碧云这些女演员，她们大多都是演妈妈、岳母这类角色。但那时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——原来她们年轻时，是红得发紫、可以独当一面的超级巨星。除了她们，还有胡枫、张瑛、张英才等等，在我童年的画面里，都是一个个“长辈角色”：稳重、慈祥，有时严厉，有时搞笑，总之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存在。 就算上一代总跟我说：“你知不知道她们以前有多红？当年真是票房保证、红过现在任何人。”我还是很难相信。因为你看到的是她们慢慢走出来、说两句、演个爸爸叔叔、演个婆婆岳母——很难把这些画面，和“当年风头一时无两”联系在一起。甚至我们还会觉得：谢贤和南红才是银幕上的“原祖CP”，完全不会想到她们曾经在另一个年代，做过万众追捧的男女主角。 而我那个年代眼中见到的“明星”，就比较集中在另一批：汪明荃、郑少秋、李司棋，还有赵雅芝、陈玉莲；再稍后一些就到商天娥、邵美琪这些面孔。那时觉得她们就是“电视里面最红的那拨人”，是主角、是台柱、是你一打开电视就会见到的人。你会自然认定：原来明星就应该是这样——永远站在画面中央，光芒四射，是故事的核心。 但时间过得很快。到了现在，连我记忆里面的那批“台柱”都开始演妈妈、演奶奶，甚至成了家族剧里面的“定海神针”。新一代如果只是在这些角色里面认识她们，真的很难想象——当年她们到底有多红、影响力有多大、观众有多着迷。尤其是汪明荃，在香港，有谁会不认识“阿姐”呢？那种全民认知、那种象征性，不是只靠几部剧、几个角色就能堆出来的，是一个年代积累下来的重量。 反而到了现在，有时我打开电视，看着一张张新面孔，竟然叫不出名，甚至连谁演谁都分不清——不是说她们不努力，而是整个画面、造型、演法、节奏，好像越来越接近，个个都很漂亮、很上镜，但又好像少了一种“一眼就能认出、带着性格和时代印记”的辨识度。结果就变成：以前我们不明白上一代为什么会对南红、邓碧云、张瑛、胡枫这批人那么有感情；到了今天，我开始明白——原来所谓“巨星”，不只是红，更是她们代表了一段时间、一种集体记忆。当你见证不到她们最光芒四射的时候，你就只会以为她们一直都是“演爸爸妈妈的那批人”。而这种错过，其实就是年代之间最自然、但又最令人唏嘘的距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