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在我妈妈的心里憋屈了二十多年,今天终于一吐为快。 今天上午她收拾老屋阁楼,从积灰的木箱底翻出个红布包,布角都磨出了毛边,里面裹着本塑料皮日记本,还有张泛黄的纸片——是1985年的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,照片上的妈妈梳着麻花辫,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。 我凑过去看,通知书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,“同意录取”四个字墨迹都晕开了点。妈妈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蹭了蹭,忽然笑出声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那会儿我是咱们村第一个考上中专的,你姥姥把通知书贴墙上,天天擦得锃亮。” 可没等开学,舅舅突然摔断了腿,在县医院躺了半个月,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,还借了邻居三十块钱。那天晚上姥姥坐在炕沿哭,说:“兰啊,你弟弟这腿得养,不然以后咋娶媳妇?要不……这学咱先不上?”妈妈没吭声,第二天一早就把通知书收进了红布包,去镇上砖窑厂搬砖了。 她在砖窑厂干了三年,直到舅舅腿好利索,娶了媳妇,才嫁了我爸。这些年她总说自己没文化,辅导我作业时总躲着,其实我早就发现她偷偷在灯下看我的课本,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,笔画写得歪歪扭扭。 上个月舅舅从城里回来,开着小轿车,给妈妈买了金镯子。饭桌上他拍着胸脯说:“姐,要不是你当年供我,我哪有今天?”妈妈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没接话。你说妈这辈子,是不是就差这一步? 今天她把通知书递给舅舅,声音有点抖:“你看,这是当年师范的录取通知,本来我也能当老师的。”舅舅愣住了,金镯子“当啷”掉在桌上,他蹲下去抓着妈妈的手:“姐,你咋从没说过?我以为你不爱念书……” 妈妈抹了把脸,笑了:“说这干啥?你现在好好的,比啥都强。”可我看见她眼眶红了,日记本里夹着张纸条,是她当年写的:“等弟弟好了,我就去报名夜校。”字迹被水洇过,看不清是汗还是泪。 傍晚舅舅走的时候,塞给妈妈一个信封,里面是张银行卡。妈妈追出去要还,舅舅摆手:“姐,这不是钱,是给你报老年大学的学费,我打听过了,你们小区就有书法班,你不是总说想练字吗?” 妈妈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银行卡,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。夕阳照在录取通知书上,那些泛黄的褶皱好像都舒展开了。她突然转身进屋,翻出我小时候的书包,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:“等开学,妈也当回学生去。”
昨天晚上,我住儿子家快一个月了,儿媳突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敲门进来,问我:“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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