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奎安走了15年,两个儿子的人生,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,大儿子继承了两套旧楼,守着街角的炒粉摊,烟熏火燎。那是父亲留下的看得见的不动产。小儿子当年执意要读书。 1955年,贫穷是这个家最初的底色,兄弟姐妹多到要在一张床上挤着睡,连谁睡中间能盖到被子都要靠猜拳决定,十三岁因为交不起那区区两块钱的学费,成奎安就被迫辍学闯荡江湖。 他在邵氏搬过机器,也在鱼龙混杂的歌舞厅当过“睇场”,最终因为替讲义气帮兄弟顶罪而把自己送进了铁窗。 也就是在那高墙之内,当妻子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来探视,牙牙学语的孩子指着他喊出“坏人”两个字时,这个曾经自诩硬汉的男人心碎了一地。 正是那一声“坏人”,把“恶人”成奎安逼回了正途,虽然后来恩师李修贤怎么骂怎么磨,都没能把他这张天生的“凶脸”磨成小生,反倒成就了“黄金配角”,但成奎安比谁都渴望撕掉身上的标签。 他在银幕上负责制造恐惧,在现实里却在拼命制造安全感,当年蓝洁瑛落魄到没钱吃饭,他私下跟烧腊店老板打招呼:“她来吃饭,账全记我头上。”张家辉被人恐吓,他不仅给人家当贴身保镖,还开玩笑缓和气氛说自己是“卧底”。 这种义气甚至到了有些“愚忠”的地步,就因为李修贤带他入行,哪怕是后来大红大紫的周星驰电影里玩了个“李修缘”的谐音梗,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公开就要维护恩师。 他是在拿命换家人的安稳,巅峰时期,成奎安一天能跑六个剧组,甚至身上背着十二部戏的合约,别人问他累不累,他说赚钱不嫌多,结果在印度拍摄《喜马拉雅星》时,由于鼻咽癌发作咳血不止,那座曾经铁塔般的壮汉,硬生生被病魔折磨得暴瘦了六十多斤。 好在,江湖没忘了他,这么多年过去,这份情谊还在延续,罗家英就像个固定的闹钟,每年都会溜达到大儿子的炒粉摊上坐坐,也不摆明星架子,就是老友般吃顿饭,聊聊天;每逢过节还会提着礼物上门,甚至拉着两兄弟去拜访圈里的前辈。 谭咏麟开演唱会,也没忘在万千观众前提一嘴这位老友,借着怀念的名义为鼻咽癌基金呼吁。 更令人欣慰的是,成奎安生前的影像并没有随着胶片的氧化而消失,最近,他参演的37部电影已经完成了高清修复,其中5部重映后,光是去年的票房就卖了800万港币。 按照他生前的遗愿和家人的商议,这笔钱没进两兄弟的口袋,而是全部捐进了一个新成立的“青年演员发展基金”。 古天乐在接受采访时也不禁感慨,这是对前辈最好的纪念,让更多没背景的年轻人有路可走,小儿子如今偶尔也会参与到基金会的工作中,发挥他的专业特长帮忙做财务规划,哪怕是在金融圈摸爬滚打,这份传承也没断。 虽然母亲身体还硬朗,大部分时间帮着大儿子带带孙子、看看摊位,偶尔住在大儿子楼上;小儿子则每月准时汇款,承担起医疗和生活的大头开支。 那些曾经看着他电影长大的观众,或许会带着下一代走进影院,指着那个满脸横肉的“坏蛋”说:“看,这是一个真正的演员。”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,两兄弟一个守住了烟火气的“地气”,一个撑起了专业人士的“脊梁”,这大概就是那个一生演了无数次“大傻”的男人,留给这个世界最聪明、也最体面的结局。 主要信源:(澎湃新闻——成奎安:面恶心善,重情重义,却没有得到好的结局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