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多,天还没黑透呢,村里就已经“死”了。 走在大街上,除了风声,就是自己脚步的回音。想找个人唠嗑?门都给你关得死死的。 那股子荒凉劲儿,真不是听别人说说就能想象的。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寂寞。 以前哪是这样啊。 我小时候,村口那棵大槐树下,从早到晚就没断过人。老爷们儿下棋打牌,老太太们纳鞋底扯闲篇,我们这些小屁孩儿就满地疯跑,谁家要是盖房子娶媳妇,都不用你开口,半个村的壮劳力都光着膀子来帮忙了。那才叫“人气儿”。 现在呢? 村里户口本上小一千人,你白天去数,能找出两百个活人就算不错了,还基本都是走不动道的老人和话都说不利索的娃娃。 年轻人?早就像蒲公英一样,一阵风就吹到城里,落地生了根,再也不回来了。 留下一栋栋锁着将军锁的空房子,和一帮连瓶盖都拧不开的老人。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? 六七十岁的老人,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,完了还得伺候那几亩地。病了扛着,疼了忍着,因为身边连个能搭把手送你去镇上看病的人都没有。 这不就是釜底抽薪吗?人走了,地就荒了,地荒了,村子就更没人愿意待了。 但你说这事儿就真没救了吗? 也不是。我听说有些地方开始“动脑筋”了。 把几个小村子并一块儿,人心聚起来了,事儿也好办了。开个老年食堂,让爷爷奶奶们起码能吃口热乎饭;搞个啥旅游、电商,让城里人开着车来住一晚,村里的土鸡蛋、老咸菜都能卖出个好价钱。 有些出去了的年轻人,瞅见这机会,还真就回来了。 说白了,农村缺的不是地,不是房子,缺的是机会,是希望,是能让年轻人看到“回来也能活得挺好”的奔头。 农村的根,不能就这么断了。得想办法,让这颗“空心”的村子,重新长出“实心”的瓤来。 那才叫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