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公公去世后的第五个七天,也就是民间说的五七。五七在我们这边农村讲究大摆宴席,虽然假期刚过,我跟老公还是各自休了假回婆婆老家操办这件事。 本以为这会是个充满哀思的日子,结果回村一看,场面比出殡那天还要“红火”。亲戚朋友加上村里邻居,一下子来了四五十口子,大家凑在一起大声说笑,那种热闹劲儿,真让人觉得这不像是在祭奠,倒更像是在赶一场喜宴。 最让我感慨的是,公公才走了一个多月,他在大家口中出现频率就变得极低,这种被遗忘的速度快得惊人。饭桌上推杯换盏,邻居们吃得满嘴流油,似乎没人记得今天的主角已经不在了。我觉得这种场合挺荒诞的,一个人的生命印记,好像在酒席开场那一刻就彻底散了。 老公倒是非常投入,为了挣那个“大孝子”的名声,他特意去定了整只的大猪头摆在坟前,祭拜时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。可等到去了饭店,面对乡亲们的夸奖,他又瞬间红光满面地挨桌敬烟敬酒。这种在悲痛和兴奋之间丝滑切换的状态,说实话,看得我心里直发毛,总觉得这种孝心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。 这一场“五七”办下来,经济账也是沉甸甸的。镇上最好的饭店摆了五桌,一桌一千的标,再加上两千块左右的酒钱和各种祭品,一万块钱瞬间缩水。明明我们只是工薪阶层,之前公公生病已经花了十万,办丧事又砸进去几万,老公却依然热衷于这种烧钱换虚名的行为。 更绝的是小叔子一家,吃到一半见要结账了,找个借口溜得比谁都快。最后当然还是我负责去收尾买单。我就在想,这种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面子,到底是在祭奠故人,还是在满足活人的虚荣心?有时候觉得这种为了博得别人几句“唏嘘赞美”而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,真挺没意思的。 回程的路上,老公喝了点酒,兴奋地枕在婆婆腿上邀功,觉得自己给家里长了脸。婆婆也挺配合,不仅没看出伤心,反而趁机提要求,让我们帮小叔子的儿子买房子。看着后视镜里他那副沉浸在“孝子”光环里的表情,我只感到一阵窒息。所谓的礼数和仪式,如果剥离了真心的怀念,剩下的不过是一场消耗生者的社会表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