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,辽宁鞍山一家电影院里,灯光亮起,电影《长津湖》结束了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,早已泪流满面。他突然抓住女儿的手,用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让女儿当场愣住的话:“女儿你信吗?我真的是里面的伍千里,我真的缴获了‘北极熊团’团旗……” 这话一出,女儿当时就懵了。父亲93岁了,平时话不多,怎么看完一场电影,会说出这样惊人的话? 伍千里是电影主角,是虚构的战斗英雄,父亲怎么会说自己就是他?这听起来太像老人一时激动说的胡话了。 可老爷子看女儿一脸不信,反而更急了,回家后,他颤颤巍巍地指挥女儿从一个锁着的旧铁盒里,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立功证明。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李昌言同志在抗美援朝战争第二次战役新兴里战斗中,表现突出,荣立二等功。” 证明文件上盖着的大红印章,是“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二十七军政治部”。 直到这一刻,女儿才敢相信,自己那个普普通通、在鞍钢矿业公司干了一辈子的老父亲,竟然真的是一位深藏功名几十年的一级战斗英雄。 那张薄薄的纸,一下子就把时间拉回了71年前那个冰天雪地的朝鲜战场。 1950年11月,朝鲜长津湖地区,气温骤降到零下40摄氏度。 22岁的李昌言,当时是志愿军第27军80师239团4连的连长。 他和战友们穿着单薄的棉衣,饿了就抓一把口袋里的炒面塞进嘴里,手里拿的还是“万国牌”武器。 而他们的对手,是装备到牙齿的美军王牌“北极熊团”。 11月27日夜里,李昌言带着4连摸黑执行侦察任务。突然,他们发现山谷里亮着一片灯光,影影绰绰全是帐篷。 这正是“北极熊团”的指挥所!大家心里一阵狂喜,准备悄悄摸过去。 可问题是,黑灯瞎火的,一个战士不小心踩到了地上一个空罐头盒子,“哐当”一声,寂静的雪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。 行动暴露了!敌人密集的子弹瞬间像泼水一样扫了过来。指导员庄元东当场中弹牺牲。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战友,李昌言眼睛都红了,他扯着嗓子怒吼:“往死里打!为指导员报仇!” 没有重炮支援,装备天差地别,怎么打?李昌言和战友们靠的是一股子血性和智慧。 他们迅速组成“三角突击队形”,像尖刀一样插入敌阵,跟敌人搅在一起打近战、拼刺刀。 美军的飞机大炮优势瞬间没了用武之地。 那一夜,4连硬生生撕开了敌人的防线,控制了三百多米的阵地,还缴获了12门崭新的榴弹炮。 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,有战士从一堆物资里拖出来一块花花绿绿的“毯子”,觉得挺厚实,想拿回去御寒。 李昌言拿过来一看,发现这布料不一般,上面还有字。 大家凑过来辨认了半天,才搞明白,这哪是什么毯子,这竟然是美军王牌“北极熊团”的团旗! 这面旗帜的缴获,意义非同小可。它标志着美军一个加强团被我军成建制地彻底歼灭。 这是抗美援朝战争中,我军唯一一次全歼美军一个整建制团的光辉战例。 战后,4连被授予“新兴里战斗模范连”称号,李昌言荣立二等功。 那面旗帜,如今就静静地陈列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,成了那场伟大胜利的无声见证。 按理说,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英雄,理应受到万众敬仰。 可奇怪的是,战争结束后,李昌言这个名字,就好像消失了一样。 1966年,李昌言从部队转业,他没有凭借战功去要待遇、要官职。 而是选择到辽宁鞍山的一家国企,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,后来又在鞍钢矿业公司工作,一干就是22年,直到离休。 几十年来,他住着单位分的旧房子,组织上要给他换新房,他坚决不要。 家里一个搪瓷痰盂,磕磕碰碰用了几十年也舍不得扔。但他却一次次匿名给贫困学生捐款。 他把惊天动地的战功,像那枚军功章一样,严严实实地压在了箱底,一压就是大半辈子。 连朝夕相处的妻子和儿女,都只知道他年轻时当过兵,打过仗,至于打过什么仗,立过什么功,他一个字都没提过。 如果不是那部电影《长津湖》,这位老英雄的传奇,可能就真的永远尘封了。 当他在大银幕上看到“第九兵团”的字样时,就激动地指给女儿看:“这就是我的部队!” 当他看到电影里伍千里率领穿插连浴血奋战时,他看到的不是演员,而是71年前那个22岁的自己,和那些长眠在冰雪中的战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