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三年我下乡插队时,被安排住在一个寡妇家里,和她做了两年的临时夫妻。她叫秀莲

好小鱼 2026-01-05 09:55:04

一九七三年我下乡插队时,被安排住在一个寡妇家里,和她做了两年的临时夫妻。她叫秀莲,比我大五岁,丈夫前一年在修水库时出了意外,留下她和一间土坯房。队里安排我住她家时,队长还特意跟我说:“秀莲是个实在人,就是命苦,你住过去多帮衬着点,别给人家添麻烦。” 那年我十七,背着帆布包站在土坯房门口时,灶间飘来的柴火味混着蒸红薯的甜香,像只无形的手,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。 队长把我往门里推了推,压低声音说:“秀莲是个实在人,男人去年修水库没了,你住这儿,多帮衬,少说话。” 她从里屋迎出来,蓝布褂子洗得发白,辫梢沾着点草屑,看见我,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半晌才说:“西厢房炕烧好了,不嫌弃就住下。” 第一晚我缩在冰凉的被窝里,听见东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像钝刀子割着夜。 第二天我起早挑了缸水,她红着眼圈端来碗红糖姜茶:“城里娃细皮嫩肉的,别冻着。” 后来的日子就像磨盘,一圈圈转着:她教我辨认野菜,我帮她修补漏雨的屋顶;她把舍不得吃的白面蒸成馒头留给我,我偷偷把省下的粮票塞回她针线笸箩。 转折发生在那年冬天,我发高烧说胡话,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用热毛巾擦我的额头,还听见她跟队医说:“先治他,我扛得住。” 醒来时,炕头摆着个粗瓷碗,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,她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,像撒了把碎银子。 我突然想起队长的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——这哪里是搭伙过日子,分明是两个人在寒夜里,相互焐着对方的命。 有人背后嚼舌根,说我们是“临时夫妻”,她听见了也不辩解,只是把我的旧棉袄拆了,重新絮上新棉絮。 我问她:“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 她把针在头皮上蹭了蹭,淡淡地说: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日子是自己过的。你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,我没男人,互相搭把手,咋就不应该了?” 她总在我收工前把粥温在灶上——不是因为义务,而是知道一个城里娃在黄土地上有多难站稳脚跟;我帮她挑水劈柴,也不仅是报恩,是在那个缺暖少光的年代,两个人凑一起,才能把日子焐得热乎点。 那些藏在粗茶淡饭里的关照,那些不用说出口的默契,像地里的庄稼,悄无声息地长了一地。 后来我返城,她站在村口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我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衫,没哭,就那么看着,直到我身影成了个小黑点。 这两年的记忆,像灶膛里没烧透的炭,揣在心里三十年,依旧暖烘烘的。 再难的日子,也别低估一个普通人心里的光——它不耀眼,却能照亮彼此最狼狈的时刻。 如今我偶尔还会梦见那间土坯房,月光洒在窗棂上,像她当年纳鞋底时,绷直的棉线在煤油灯下发的光。

0 阅读:48
好小鱼

好小鱼

感谢大家的关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