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年,我娶了个成分不好的地主女儿,洞房夜,她主动得很,可第二天一早,我就在她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。 78年的冬天,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村口老槐树,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站在媒人家门口搓手。 媒人说她是地主家的小女儿,成分不好,可手巧,纳的鞋底能穿三年。 我娘偷偷拉我到灶房,柴火噼啪响,她压低声音:“成分是雷区,你可想好了?” 我没说话,只盯着灶台上那碗没喝完的玉米糊糊,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 婚房就一间土坯房,红漆掉了皮的木桌摆着两双红筷子,煤油灯芯滋滋响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 她叫秀莲,穿件碎花棉袄,头发梳得光溜溜,垂着眼帘给我倒热水,手指尖碰着搪瓷缸沿,轻轻抖了一下。 洞房夜,她比我还先上炕,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双眼睛,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。 “俺……俺会做饭,会种地,还会给你补衣裳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却把我吓了一跳。 我当时心里打鼓——她这么主动,是真看上我,还是怕我第二天就反悔? 后半夜我醒了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月光从窗纸破洞里钻进来,刚好照在她枕头边。 第二天一早,她去灶房烧火,我叠被子,手往枕头底下一摸,摸到张硬邦邦的纸。 是张泛黄的申请书,边角都磨卷了,上面是秀莲的字迹,歪歪扭扭写着:“……自愿嫁给贫农子弟王建军,保证好好改造思想,绝不给婆家添麻烦,若有二心,任凭处置……” 我捏着纸的手直抖,纸角划破了指头,渗出血珠,跟当年她爹被批斗时挂的牌子一个颜色。 我突然想起昨天她给我倒热水时,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,当时没敢问,现在才明白——那是成分不好的人,在村里抬不起头的印子,是被孩子扔石头时躲不及留下的。 她端着玉米粥进来,见我手里的纸,脸“唰”地白了,筷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:“建军哥,俺不是故意瞒你……俺就是怕……” 怕什么呢?怕我像村里其他人一样,指着她鼻子骂“地主小姐”?怕我娘整天给她脸色看?还是怕这桩好不容易说成的婚事,天亮就散了? 那天上午,我没让她捡筷子,自己蹲下去拾,手指碰到她的鞋尖——是双新做的布鞋,鞋底纳得密密麻麻,针脚里还留着线头,针脚方向歪歪扭扭,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才赶出来的。 “这申请书,咱烧了吧。”我把纸塞进灶膛,火苗“腾”地起来,映得她眼睛更亮了,这次不是水光,是笑,嘴角咧开个小口子,露出颗小虎牙。 后来她跟我说,那天晚上她根本没睡着,听着我翻身就紧张,怕我嫌弃她成分,更怕自己配不上一个根正苗红的贫农,怕这是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安稳。 你说怪不怪?明明是她成分不好,该紧张的是她,可我那天捏着那张纸,倒觉得自己像个罪人——凭什么用一个几十年前的标签,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框死了?凭什么她要把自己低到尘埃里,才能换一个“不添麻烦”的资格? 结婚第三年,村里分责任田,秀莲扛起锄头就往地里冲,比我还能扛,收的麦子比谁家都多,村里人见了她,开始叫“建军家的”,不再提“地主女儿”;她还教村里媳妇纳花样鞋底,说“手艺不分成分”。 现在她鬓角有白头发了,还是喜欢坐在那张三屉桌旁纳鞋底,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她手上,跟当年煤油灯的光有点像,只是现在她纳鞋底时,哼着歌,针脚又匀又密。 前几天收拾老物件,我又翻出半张没烧干净的申请书残片,秀莲凑过来看,笑着拍我一下:“还留着?当年要不是你把它烧了,我这辈子都得夹着尾巴做人,哪敢大声说话啊。” 我没说话,只是把她纳了一半的鞋底拿过来,学着她的样子穿针引线——有些东西啊,看着是张纸,其实是堵墙,你把它烧了,墙就成了路,走过去,才能看见人心。 那天的玉米粥真香啊,热气裹着她头发上的皂角味,飘了满屋子,后来几十年,我吃过山珍海味,却再也没闻过比那更香的味道,因为那里面啊,有个人终于敢抬起头,把心放进锅里一起熬了。
78年,我娶了个成分不好的地主女儿,洞房夜,她主动得很,可第二天一早,我就在她枕
小杰水滴
2026-01-04 23:29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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