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在车间食堂用餐。一女工因来迟没有米饭可吃，食堂人员便给了她两个馒头。可事也凑

中午在车间食堂用餐。一女工因来迟没有米饭可吃，食堂人员便给了她两个馒头。可事也凑巧，今天的馒头又黄又硬，女工不想吃，非让食堂再给她蒸点米饭不可，食堂女服务员不干，两人争吵了起来。 中午的车间食堂像口大蒸笼，饭菜味儿混着汗味扑面而来。 我刚打好饭坐下，就听见打菜窗口炸开了锅。 是包装组的张姐，她蓝色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，手里攥着两个黄澄澄的东西——那馒头硬得像石头，表皮还有霉点似的黄斑。 "师傅，我要米饭。"她声音发颤，不是害怕，是累的，早上七点到现在没歇过。 食堂服务员王婶把铁勺往盆沿一磕："米饭早没了！馒头怎么了？别人能吃你不能吃？" 张姐把馒头往桌上一拍，塑料袋"哗啦"响："你自己看看！这能咽得下？我低血糖，吃硬的头晕！" 周围瞬间安静，几十双眼睛盯着她们，有人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往中间推了推。 我突然想起上周张姐帮我扛过五十斤的料箱，她手腕细得像芦苇杆，那天却咬着牙走了三个车间。 王婶脸涨得通红："规定就是规定！我总不能为你一个人开小灶吧？"她围裙上沾着片菜叶，说话时那片叶子跟着抖。 "可..."张姐突然不说话了，盯着地面，我看见她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白花花的线头，像结了层霜。 后来才知道，那天蒸馒头的面是前几天剩下的，本来要扔，食堂主任说"别浪费"。 而王婶的儿子正在住院，她早上五点就来备餐，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创可贴。 张姐最后还是没吃馒头，她把馒头塞进塑料袋，塞进那个装着螺丝刀和卷尺的工具包，转身时我看见她偷偷抹了下眼睛。 王婶在她走后，往电饭煲里倒了半瓢水，按了加热键——那是她自己的晚饭配额。 我们总在为小事争吵，却忘了对方可能正背着我们看不见的山。 或许下回，递个馒头时可以说声"今天面没发好，明天给你留米饭"；饿肚子时也能问句"你这儿有热水吗"。 食堂的蒸汽又冒起来了，模糊了后墙的标语，却把张姐工具包上那个反光条照得锃亮，像颗不肯暗下去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