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袜厂干了十二年,指尖磨出的茧比织出的袜子还厚。老公大林在工地绑钢筋,日子像台老旧的织袜机,咔嗒咔嗒转,没什么波澜。上个月大林从脚手架摔下来,腿断了。包工头塞了三万块,说私了。我攥着那沓皱巴巴的钱,去医院交了押金,回来看着大林肿得发亮的腿,没掉一滴泪。夜里大林翻来覆去,忽然说:“要不,离婚吧。”我愣了愣,手里的缝衣针戳进指尖,血珠渗出来。“为啥?”“我成了废人,拖累你。”大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,“隔壁老王家媳妇,就是男人瘫了,没过半年就走了。你还年轻……”我没应声,起身去厨房,摸黑灌了半瓢凉水。窗外的月光冷,照得院子里的晾衣绳泛白,上面还挂着大林没来得及穿的劳保鞋。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,织袜机的轰鸣声里,我把转速调快了两档。组长走过来说:“命苦的,别太拼。”我笑了笑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发工资那天,我揣着钱去了医院。大林看见我,又提离婚的事。“离就离。”我把钱拍在床头柜上,“但有个条件,这三万块,你得还我。”大林的脸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现在拿不出。”“拿不出就慢慢还。”我收拾着他的换洗衣物,“你安心养腿,等能下地了,去小区当保安,一个月也能挣两千。”大林怔怔地看着我,忽然红了眼眶。我转身要走,他叫住我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?”我没回头,只说:“晚上给你带馄饨。”走出医院,风一吹,我才发现眼眶湿了。半个月后,大林能拄着拐杖下床了。那天我下班回家,看见他蹲在院子里,正给我的织袜机上油。夕阳落在他佝偻的背上,镀了一层暖黄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:“我问过了,保安要三班倒,我腿不方便。隔壁李婶说,废品站收旧袜子,一斤五毛。我想着,你厂里的残次品……”我没说话,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油壶。夜里,织袜机没响。大林忽然说:“其实那天,我是故意提离婚的。”我嗯了一声。“我怕你走,又怕你不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想着,你要是真答应了,我就……”“就怎样?”“就把那三万块偷偷塞你包里。”我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肩膀轻轻抖了起来。窗外的月光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织袜机的咔嗒声,明天还会响。日子嘛,总得织下去。
我在袜厂干了十二年,指尖磨出的茧比织出的袜子还厚。老公大林在工地绑钢筋,日子像台
展荣搞笑
2026-01-04 11:55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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