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世友那天晚上回了屋，没睡。 他翻出那份淮海战役的伤亡名单，对着那些名字，坐了半

许世友那天晚上回了屋，没睡。 他翻出那份淮海战役的伤亡名单，对着那些名字，坐了半宿。 名单上的人，都是他心里的一道道疤。 就在几个小时前，饭局上，他刚指着陈再道的鼻子骂。 当着一屋子老伙计的面，一点情面没留。 “看见你就来气，真想一脚给你踹过去！” 老将军的手在半空僵住了，满桌子的人大气不敢喘。 为啥啊？ 就为了一天半。 当年打碾庄，九死一生，说好了陈再道的部队过来堵住敌人的口子。 结果，晚到了一天半。 就这一天半，许世友的部队多躺下多少兄弟？这笔账，他用心记了一辈子。 他骂陈再道是蜗牛，耽误的是人命。 可陈再道也委屈啊，运河的桥被炸了，前面情况不明，他怕中了埋伏，让整个部队去送死。打仗，光靠猛冲，那不是勇敢，是白给。 俩人从战场上吵到会议室，谁也不服谁。 吵的是战术，是命令，可根子上，俩人心疼的是同一件事——兵的命。 这坎儿，就在心里搁了快二十年。 见面不说话，同桌不吃饭。 有时候我在想，许世友后半夜盯着那份名单的时候，他恨的真是陈再道吗？ 我看不见得。 他可能恨的是战争本身，恨的是自己眼睁睁看着战士倒下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撕心裂肺。那股无处安放的火，那份对牺牲弟兄的愧，总得有个地方去。陈再道，就成了那个出口。 现在的人，哪还有这种为了“公事”红一辈子脸的？ 面子上都过得去，客客气气，心里的小九九谁知道呢。 反倒是他们这种，拍桌子骂娘，吵完了，一个扭头回家对着牺牲的名单流泪，一个心里憋屈几十年也想不通。 真实，也真疼。 说白了，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将军，命都揣在战士身上，一丁点闪失，就是一辈子的心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