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他这是“分离焦虑症”。 我呸。 我说,你拉倒吧,你这叫“控制欲晚期”。 真的,一退休,最怕的就是两个人活在两个世界。一个想把世界地图走穿,一个只想把家里的沙发坐穿。 就提了一嘴,元旦后咱俩去重庆玩几天,还特地说了句“我请客,花我自己的小金库”。 他那张脸,“唰”一下就挂下来了,乌云密布,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。 核心论点就一个:你这人,就是静不下来! 我真是气笑了。 我为啥要静下来? 我今年60,不是80。腿脚还利索,脑子还清楚,想去的地方还没去,凭什么要天天守着这一日三餐“静下来”? 等啥呢? 等我妈老得离不开人?等我儿子哪天突然喊我去看孙子? 还是等我自己哪天腿一软,彻底告别山川湖海,只能在轮椅上看旅游频道? 这几年,就是老天爷赏给我的黄金窗口期。 现在不多走走看看,不多折腾折腾,那才叫浪费生命。 这道理我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。 没用。 我说那我自己去总行了吧。 他又来劲了:“你自己玩你的,我自个儿玩我自个儿的,那咱俩不就完了吗?” 好家伙,这顶帽子扣的。 他跟那帮老哥们出去喝酒,一喝一整天,怎么不说分离焦虑了? 合着就许他放风,不许我撒欢儿是吧。 最后没办法了,给我撂下一句: “你去吧。我既不生气,也不高兴。我在中间,我是零。行了吧?” ……行了个啥啊。 我真是不知道,到底是我有病,还是他有病。 反正这日子,算是彻底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