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,开国少将钟伟病倒,儿子钟戈辉守在他身边轻声地问,“爸爸,一个团对一个团,怎样能打赢?” 儿子钟戈辉为了让陷入昏睡的父亲多留片刻,在耳边抛出了那个关于生存与杀戮的终极命题:“一个团对一个团,绝境里怎么赢”这仿佛是一句咒语,唤醒了这位垂死将军骨子里的野兽本能钟伟的眼睛骤然亮得吓人,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光芒。 “跑,先跑”这不是逃兵的逻辑,这是猎手的回马枪,他说:“跑起来,等敌人追得气喘吁吁,突然回头狠咬一口,打懵他们再接着跑,往复几次,一个团也就吃光了”这一生,钟伟似乎总在“跑”与“回战”的律动中寻找胜机。 在那个没有硝烟的时刻,这段话不仅是战术,更像他在那个动荡年代生存哲学的最后注脚——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,不动起来验证,你就永远不知道谁是软脚虾,这种关于“动起来”的执念,曾不仅用于逃命,更被他拿来像过筛子一样筛选对手。 时光回溯到解放战场,四野面对装备精良的国军新5军,那是块难啃的硬骨头,钟伟在文家台一战将其打崩,但硬仗打完,也是抓瞎的时刻,俘虏兵混成一团,当官的把军衔一扯,灰头土脸地往人堆里一扎,谁是军长陈林达,底下人甚至怀疑俘虏都化了妆,根本分辨不出。 钟伟的怪招来了:跑圈,他也不审讯,就下令把俘虏拉出去列队跑步,这不是体罚,这是基于人体的“诚实测谎”常年养尊处优的军官,哪里受得住这种强度的折腾,几圈下来,那些身形在战场上还算得体的队伍里,胖子们开始掉队了,呼吸拉风箱似的喘。 跑在最后那个气绝一般的胖子被拎出来一问,果然是陈林达的副官,顺藤摸瓜,那位试图混过关的军长陈林达也就无可遁形,在他眼里,只有身体机能最真实的反馈,才不会撒谎,但钟伟的“跑”有时候是为了这支队伍的纯洁性,甚至不惜背上“叛徒”的骂名。 1939年,那是钟伟性格中最刚烈的一次爆发,当时他在李先念麾下,一场胜仗下来,原本是扩充实力的好机会,李先念满怀乐观,准备一口气收编三个团,想以此为基础开辟新根据地,但钟伟站在那堆衣衫褴褛、神色游离的人群前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这些所谓的兵源,底子全是土匪、流氓和游民“现在就把这些人拉进队伍,这是埋雷”钟伟坚决反对,他深知一群没有信仰、习惯了打家劫舍的亡命徒,不管怎么训练,短时间内都只是乌合之众,不仅没有战斗力,还可能在关键时刻坏了大事。 这一架吵得天翻地覆,一顶“右倾投降主义”的大帽子直接扣在了他头上,换做别人可能就认怂写检讨了,但钟伟的倔劲儿上来,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住,当天深夜,他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:走人。 他带着刚生完孩子的妻子,老婆身子虚弱走不动,他就找人甚至自己上手用担架抬着,一家三口连夜穿过封锁线,一路奔向苏北阜宁,去投奔新四军,这是一场充满赌气色彩的“逃亡”当初李先念甚至准备开大会要把这个“逃兵”当作反面教材典型来批。 可没过多久,报纸上的消息让人瞠目结舌,那个带着老婆孩子“逃跑”的钟伟,居然在黄克诚手下从支队长一路干到了旅长,战功赫赫,那个支队的战士们都觉得不可思议:逃兵还能当旅长,事实却证明,钟伟当初对兵源质量的判断毒辣无比。 他不但在战术上懂得迂回,在战略选择上更懂得何时该“止损离场”,去寻找真正能打仗的队伍,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,贯穿了他的前半生,年轻时敢拿着枪指着上级的脑门骂娘,甚至敢在治军极严的彭老总眼皮子底下,把已经押赴刑场准备枪毙的营长给私放了。 在他看来,只要能打仗、只要有理,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,他阳刚、暴烈,甚至有些鲁莽,但每次出格的背后,往往都藏着奇迹般的战果,当战火平息,授衔名单下来,只给了个少将,钟伟那个气啊,觉得自己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拼了大半辈子,这个级别简直是羞辱。 他也不藏着掖着,那套代表荣誉的将军服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,甚至放话要把勋章挂到狗尾巴草上去,这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撒泼,是对他心中衡量价值标准的最后反抗,但这事儿传到了主席耳朵里。 伟人没有发火,只是让人带了一句话给他:“当年冲锋陷阵,连命都可以不要,现在天下打下来了,为了几块牌牌闹情绪,有意义吗”这就好比一记重锤,敲在了钟伟的心坎上,他虽然狂,但他是个纯粹的军人。 当把“虚荣”和“牺牲”这两个词放在天平两端时,他比谁都清楚哪个更重,那位从不轻易服人的猛将沉默了,甚至有些羞愧,从此,他闭口不谈军衔之事,默默收拾行囊去了北京军区任参谋长。 直到1980年的那个病房里,当初那股子从苏北跑向阜宁的劲头、那股子在文家台让敌人跑圈的狡黠,最终都化作了对儿子最后那句战术教学的低语。 信息来源:湖南日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