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部队的时候,一个睡我上铺的战友退伍前找我借了两千块。那时候一个月津贴才800,我攒了小半年。他攥着我的手,眼圈有点红:“兄弟,家里急用,下个月安置费下来立马还你。”我二话没说,去服务社的ATM机分两次取给他。 第一个月没动静,我想他可能忙。第二个月,我点开他QQ,打了句“最近咋样”,却弹出了红色感叹号。心里咯噔一下,翻出通讯录打电话,听筒里传来冰冷的“空号”。我还记得那个傍晚,独自坐在操场器械棚边上,迷彩服兜里还装着上周他老家寄来的特产袋——空袋子。 后来辗转从其他战友那儿听说,他退伍后没回老家,跟着个远房亲戚做生意去了。有人说在南方见过他,开着小车;也有人说他不太顺。那两千块钱再没人提起,像投进深潭的石子。 这些年,陆续借过钱也被人借过钱。渐渐明白,钱从手里出去那刻,就别把它和情分绑在一起。借,是念着过去的情义;不还,是看清一个人现在的底色。战友情是真的,但人会变也是真的。 如今偶尔想起,倒不心疼钱,只是遗憾。遗憾那个一起在训练场爬战术、半夜分享家里寄来辣酱的年轻人,最终用两千块,给我们的情义画了仓促的句点。有些路,走着走着就散了;有些人,欠着欠着就没了。

不惑行者
太有感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