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2年的上海，法租界霞飞路的公寓里，李燕娥捏着那对翡翠耳环，指尖沁出了汗。 1927年的夏天，谭妈把16岁的李燕娥领到宋庆龄面前。 夫人，我没读过书但有力气。 她低着头，声音发颤，却把照顾您一辈子说得格外清楚。 宋庆龄看着她手上的薄茧，说家里规矩简单，用心就好，月底给的15块大洋，比同乡在洋行做事的男人还多。 那时她不知道，这句承诺会在往后的岁月里，被炮火、特务和病痛反复淬炼。 张月的糖衣炮弹持续了两个月。 今天送进口布料，明天带西洋点心，话里总绕着夫人夜里几点睡书房的灯亮到几时。 李燕娥把东西原封不动搁在玄关，宋庆龄回来只淡淡一句我们家不收外人东西。 后来才知道，那女人是戴笠派来的特务，专盯反对剿共的宋先生。 我觉得这种警觉，不是天生的机敏，而是把夫人的安危刻进了骨子里。 第二年春天，菜场总遇见个穿西装的男人。 他说自己是南洋回来的司机，会写家信，还带来岭南的荔枝。 李燕娥心里不是没波动，可当他问夫人有没有什么秘密文件时，她突然想起宋庆龄说的越是甜言蜜语，越要攥紧拳头。 后来地下党查实，那是中统的王自强。 她把荔枝倒在他脸上，哭着喊我这辈子不嫁人了，就守着夫人，声音在菜场里荡得老远。 日子安稳些后，宋庆龄把李燕娥的床锯矮了20公分。 你膝盖不好，矮点好上下。 又在床头装了电铃，夜里不舒服，按铃我就来。 每年生日，国际饭店的寿桃蛋糕没断过，1966年特殊时期买不到，宋庆龄就用稿费扯了绒线，给她织了件枣红毛衣。 那些年，李燕娥高血压犯了，宋庆龄请专家订食谱，宋庆龄荨麻疹痒得睡不着，她就用薄荷叶子煮水擦身，一擦就是半宿。 1980年3月，李燕娥吐得吃不下饭，医生说是胃癌晚期。 宋庆龄把全国政协会议都推了，守在医院。 护士说夫人您回去休息，她摇头我守着她，夜里就睡在折叠床上，给李燕娥擦脸、喂汤。 2月14日那天，李燕娥拉着她的手，气若游丝：夫人，我没食言……宋庆龄别过脸，眼泪砸在被子上，洇出一小片湿。 后来整理遗物，人们发现宋庆龄的遗嘱：李燕娥女士骨灰亦葬于其旁。 那年万国公墓，两座墓碑隔着三米的距离，青石刻着李燕娥女士之墓，没有头衔，只有名字和年月。 1927年那句照顾您一辈子的誓言，最终化作墓碑上的依偎，这大概就是动荡岁月里，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守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