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98年下学在牛肉汤店干过小工,后厨有一个大水池牛肉都在里面泡着,每天还要把肉捞出来,然后换水,接着再泡水,泡个两三天就把肉放锅里煮,肉下面是牛骨头,还要放卤水,卤水是老板家传的方子,装在一个黑釉大缸里,每次用的时候,老板都要亲自来舀,从不许我们这些小工碰。那时候我刚满十六岁,个子还没灶台高,每天天不亮就跟着老板夫妇到店里,先把前一天泡在水池里的牛肉捞出来,换上新的清水,再把牛骨头搬到大灶旁,等着老板来熬汤。 老板姓赵,不是本地人,听说是从南边来的,三十大几快四十,脸上总蒙着层灰似的,话少得可怜。 老板娘倒是爱说,常跟我们念叨:“老赵以前可不是这样,话多着呢,自从三年前那场火……” 话没说完就被老赵一个眼神打断,他正蹲在灶台边添煤,左手虎口有道疤,像条暗红的蚯蚓,泡牛肉时总用右手使劲,指节捏得发白。 我来的第三天,想帮他抬那袋五十斤的牛骨头,刚碰到袋子角,他猛地站起来,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轴:“放下!” 我手一松,骨头砸在地上,溅了他一裤腿泥,他没骂我,只是弯腰一块块捡起来,捡完对着墙角蹲了半天,后背绷得像块石板。 小李跟我咬耳朵:“赵哥以前开卤味店的,听说着了火,啥都烧没了,就剩那个黑釉缸。” 我这才注意到,那缸总被他擦得锃亮,缸沿光溜溜的,像是天天用手摩挲。 有天凌晨三点多,我起夜去后厨倒水,看见老赵坐在灶台边,借着煤火的光,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银镯子,对着黑釉缸比划。 镯子上刻着朵小梅花,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,他用那只带疤的手轻轻擦着缸口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像哄孩子似的。 那镯子是谁的?为什么他对着空缸说话,眼里的光比煤火还亮? 后来老板娘偷偷告诉我,那镯子是他女儿的,三岁时跟着他妈在店里,火着起来的时候,孩子还在缸边玩,老赵冲进去抱出孩子,自己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伤了手,可孩子还是没留住。 “那缸是孩子妈陪嫁的,说能镇灾,”老板娘抹着眼泪,“他现在天天擦缸,说孩子还在里面玩呢。” 从那天起,我捞牛肉时会特意把水池边的地拖干净,怕他走路滑着;换卤水时会把缸盖轻轻盖好,怕风把灰吹进去。 老赵看在眼里,有次切牛肉,突然把刀塞给我:“左手按肉,右手下刀,顺着纹理切,不然塞牙。” 他站在我身后,带着疤的手覆在我手上,教我找肉的筋络,掌心的温度烫得我鼻子发酸。 干了八个月,我要去南方打工,走的前一晚,老赵从黑釉缸底下摸出个布包,里面是那只银镯子。 “拿着,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路上戴着,保平安,就当……就当我闺女给你送行了。” 我没敢接,他硬塞进我兜里,转身去熬汤,背影在蒸汽里晃了晃。 现在我在工地上开塔吊,兜里总揣着那只银镯子,天冷的时候就掏出来捂捂手。 前两年回老家,特意绕到镇上,牛肉汤店还在,老赵头发白了大半,正在教一个小姑娘切牛肉,小姑娘左手腕上,戴着个一模一样的银镯子。 我走过去说:“赵哥,来碗汤。” 他抬头看见我,愣了愣,突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开了朵花:“来了?快坐,给你多加牛肉。” 汤端上来,还是那个味道,卤香混着肉香,暖得人心里发颤。 我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地给客人端汤,老赵在旁边看着,嘴角一直翘着,那只带疤的手,正轻轻护着小姑娘的后背。 原来有些东西,火是烧不掉的,就像那缸里的卤水,越熬越浓,像人心底的念想,藏得再深,也能熬出暖人的滋味。 就像老赵说的,肉要泡透,汤要熬烂,日子才能慢慢暖起来,不管以前有多难,只要心里有个念想,总能熬出甜来。
我98年下学在牛肉汤店干过小工,后厨有一个大水池牛肉都在里面泡着,每天还要把肉捞
小依自强不息
2026-01-02 17:24:46
0
阅读:1250
用户88xxx96
这镯子有100多个
道友我有万魂幡
谁家好牛肉泡三天…
一个人的武林
顺着纹理切?我都是横着纹理切!
龙行江湖
扯犊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