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“湘西巨匪”姚大榜准备下山向解放军投降,临走前,有人送来两条鲤鱼,姚大榜看到鱼后脸色突变,大喊:“去不得!”堂屋的煤油灯晃得人影乱颤,手下刚收拾好的投降文书散在桌上,他一把抓起鲤鱼摔在地上,鳞片溅到劝降的乡绅脸上。 姚大榜不是天生的土匪。 年轻时家里有百亩水田,送他去贵州讲武堂学打仗,回来却嫌军饷太少,拉着几个表兄弟占了湘黔边境的天雷山。 那时湘西的山坳里,拿枪的比种地的多,张平、覃国卿这些匪首,哪个不是读过几天书又放下笔杆子的? 他治匪帮有套怪规矩。 有回吴姓手下抢了迎亲队伍的花轿,姚大榜让人把他绑在老槐树上,当着百号弟兄的面砍了头。 “婚丧队伍、邮差、学生,这三样碰了就坏规矩。”他蹲在坟头抽烟时对新入伙的说,其实谁都知道,不抢邮差是怕消息传不出去,不抢学生是留着当眼线。 玉屏中心小学的铃铛响了十年,姚大榜每天早上都去校门口站着,穿长衫戴礼帽,活像个教书先生。 可放学后,他就在校长室里看地图,学生娃跑来报告“山下来了穿灰衣的”,其实是解放军的侦察兵。 那些年,这所学校送走的“毕业生”,有一半成了他的眼线。 国民党拿他没办法。 1935年湘西绥靖公署来围剿,他带着人钻进溶洞,把机枪架在石缝里,国军攻了半月没动静,最后只能封他个“保安团长”。 他领了委任状,转头就把军粮运上山,手下的人从三百扩到八百,枪比正规军还新。 1949年秋风刮进天雷山时,姚大榜的烟枪抽得更勤了。 解放军的喊话声顺着风飘上来,说投降能保性命。 他让儿子姚应科去谈判,没成想儿子直接投了诚,回来劝他:“爹,解放军不杀降兵。”他拿枪指着儿子的头,手抖得像筛糠,最终没舍得扣扳机。 所以当乡绅送来鲤鱼时,他一下就炸了。 湘西人讲究“鱼不上门,无事不登”,他总说“鱼”就是“愚”,送鱼是骂他傻。 那天他把鲤鱼开膛,发现鱼肚子里塞着纸条,写着“江边芦苇荡有埋伏”后来才知道是乡绅瞎写的,想吓唬他别投降。 一个月后,解放军在锦江设伏。 姚大榜带着残部想划船逃跑,船到江心,他怀里的烟枪滑进水里,扑通一声惊起水鸟。 子弹从芦苇荡里飞来,他栽进江里,尸体漂了三天,被冲到当初准备投降的渡口。 那两条被摔在地上的鲤鱼,后来被手下埋在堂屋门槛下。 有人说姚大榜要是那天跨出门去,或许能当个普通农民。 可他一辈子算尽机关,最后栽在了自己的忌讳里。 时代的车轮碾过湘西的山坳时,任谁也躲不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