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2年，50岁的曹锟迎娶20岁的富家千金陈寒蕊。新婚夜，一番云雨过后，曹锟倒头就呼呼大睡。陈寒蕊看着这个年过半百，已经秃顶的老头，不由悲从中来，哭成了泪人。 军靴与肩章在红烛下投出狰狞暗影，酒气裹挟着粗重的喘息压下来时，陈寒蕊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像极了女校礼堂里那架老钢琴被强行奏响的哀鸣。当曹锟鼾声如雷地沉入梦乡，她蜷在绣着龙凤的嫁衣里，月光将翡翠耳坠的倒影投在枕上，那枚被她掷入鱼缸的定情信物，此刻正沉在浑浊的水底，与她未及绽放的青春一同窒息。 七日后，素色旗袍掠过饭店包厢的雕花门框。陈寒蕊直视着那个掌握直隶兵权的男人，要钥匙、要账本、要自由。曹锟的冷笑震得黄铜钥匙在桌面打转，火药味混着威士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她弯腰拾起时，指尖触到钥匙齿间的刻痕，这枚冰冷的金属，将成为她此后半生与命运谈判的筹码。 儿子降生那夜，暴风雪封死了所有出路。曹锟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哭得像个迷途少年，锁链上系着的红绳，正是当年耳坠上那根褪色的丝线。陈寒蕊望着窗外纷扬的雪片，忽然想起女校礼堂那架钢琴的最后一根琴弦，也是这般在寒风中颤抖着断裂。 当评弹声从凉亭飘来，新来的女伶正用杏仁脯喂着池中锦鲤。陈寒蕊砸碎青花瓷瓶的瞬间，飞溅的瓷片划破了她精心保养的双手。那些关于爱情与自由的幻想，随着满地狼藉的瓷渣，彻底碎成了齑粉。 贿选总统的庆功宴上，陈寒蕊穿着旧嫁衣独坐角落。翡翠镯子突然断裂的脆响，惊得满座宾客侧目。滚落的玉珠坠入塔底时，她塞进嘴里一块绿豆糕，用甜腻的滋味压住喉间翻涌的苦涩。这个曾经拒绝包办婚姻的女校高材生，此刻终于明白，有些枷锁不是用钥匙就能打开的。 1928年深秋，当最后一片银杏叶飘落在陈家老宅的青砖上，陈寒蕊正在织第五件未完成的毛衣。线轴滚落的声响与窗外扫街人的吆喝交织成曲，她数着针脚，仿佛在计算自己被偷走的青春。出殡那日，曹锟踉跄着扶棺而行，烧毁的肩章在风中翻飞，腕间那根褪色的红绳，却始终不肯褪下。她死了，死因是疯癫，他活着，却孤寂终老。命运的手，将这对男女无情碾碎，碾碎成时代里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 她，曾以一把钥匙，撑起摇摇欲坠的尊严。那钥匙，或许是开启自由之门的象征，又或许是锁住内心疯癫的枷锁。在疯癫的漩涡中，她挣扎着，试图用这把钥匙找到一丝清醒的曙光。然而，时代并未给予她怜悯，疯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，直至生命的尽头。 他，则在毛线团里寻觅着久违的温度。那毛线团，缠绕着回忆，也缠绕着孤独。他织啊织，试图织回最初那一夜的月光，织回与她共度的美好时光。然而，时光如流水，一去不复返。毛线团越织越大，却再也织不回那一夜的月光，只留下无尽的孤寂与凄凉。 他们的故事，是时代悲剧的缩影。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，个人的命运如同浮萍，随波逐流，无法自主。他们曾试图抗争，试图抓住那一丝微弱的希望，但最终还是被时代无情地碾碎。她的疯癫，他的孤寂，都是时代烙下的深深印记。 然而，即便命运如此残酷，他们依然在挣扎中展现了人性的光辉。她用钥匙撑起的尊严，他在毛线团里找回的温度，都是对命运的不屈与抗争。他们的故事，虽然凄凉，却也充满了力量，让人在感叹命运无常的同时，也看到了人性的坚韧与不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