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!老刘这满身的军功章,有一半是你的!” 说这话的,是一身戎装的女干部。 听这话的,是个衣衫褴褛、满手老茧的农村妇女。 而她们中间站着的那个男人,西康军区司令员,一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没抖过手的将军,此刻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 这叫什么事儿? 这叫,时隔二十四年,他带着新媳妇,回家了。 看到了还活着的娘,和那个被他“扔”在家里、以为早就死了的原配。 二十四年啊。 他从一个提着脑袋干革命的小伙,变成了开国功臣。 而她呢?从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媳妇,熬成了一个眼神浑浊、脊背微驼的农妇。 他走了,反动派就来了。爹被杀了,家被抄了。 就剩下婆媳俩,靠要饭、捡稻穗、给人当牛做马活下来。最难的时候,一个红薯掰两半,你推给我,我推给你。 为了让婆婆活下去,她甚至招了个男人上门,就为了家里多一口壮劳力,能多一口吃的。 听说他当大官回来了,那个老实的赘婿,一声不吭,连夜就走了。给“原主”腾地方。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? 一桩桩,一件件,听得那个将军喉咙发紧,眼圈通红。 他看着她那双已经不成样子的手,愧疚得想死。除了给钱,他还能做什么?可钱,能买回那二十四年的青春和苦难吗? 就在所有人都尴尬到窒息的时候。 他的新妻子,伍兰英,站了出来。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“正房”架子,也没有假惺惺的客套。 她走上前,对着这个土得掉渣的农村嫂子,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。 然后,就说了开头那句话。 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绷不住了。 那个苦了一辈子的女人,哇的一声就哭了。二十多年的委屈,好像就在这一声“嫂子”里,烟消云散了。 什么叫格局?这就叫格局。 什么叫体面?这就叫体面。 伍兰英这一躬,不是低头,是抬头。 她抬起来的,是一个女人的尊严,是一份被历史遗忘的功劳。 她比谁都清楚,没有后面这个女人拿命守着家,哪有前面那个男人拼命打天下? 有些功章,它不挂在胸前,它刻在另一个人的皱纹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