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沙坑边，看着两岁的小孙女把塑料铲子埋进沙子里又挖出来。阳光穿过棕榈树的叶子

我蹲在沙坑边，看着两岁的小孙女把塑料铲子埋进沙子里又挖出来。阳光穿过棕榈树的叶子，在沙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 退休后搬来南方，就是想离儿子一家近些，可两岁的小孙女总像只怕生的小刺猬，见我时眼睛睁得溜圆，小手攥着妈妈衣角不肯放。 今天公园沙坑是个意外——她挣脱妈妈跑进去，蹲下来就开始用塑料铲子刨沙子，埋进去，又挖出来，埋进去，又挖出来，小眉头皱着，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。 阳光穿过棕榈树的叶子，在沙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有几缕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，像撒了把碎金子。 我蹲在沙坑边，没敢靠近，怕惊扰了她的“工程”，只敢用余光追着她的小铲子——那铲子是粉色的，边缘还缺了个小口，是上次视频里她举着炫耀的“宝贝工具”。 突然，她停了动作，抬起头看我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，然后伸出小手，从沙堆里抓了一把，踉踉跄跄朝我走过来。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，怕她摔倒，想伸手扶，她却把那捧沙子往我手里一塞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阿婆，挖——糖！” 挖糖？沙子里哪有糖？我愣了愣，看着手心里混着小石子的细沙，忽然想起上周视频，她举着块水果糖说“阿婆买”，我当时答应了，却忘了带过来——原来她记着呢？ 我一直以为她怕我，其实是我太着急了——小孩子的世界哪有“认生”，只有“你愿不愿意蹲下来，看她眼里的沙子是不是糖”。 她重复埋挖铲子的动作，不是无聊，也不是固执，而是在用小小的手探索“消失与出现”的奥秘啊——就像她藏起的糖会再出现，就像我这个“陌生”的阿婆，今天也“出现”在她的沙坑里了。 手里的沙子温温的，带着阳光和她手心的潮气，我没舍得拍掉。 原来隔代的亲近，从来不是靠“给”多少玩具或零食，而是“等”——等她愿意把心里的“糖”挖出来，递给你。 下次见面，我要带个小塑料桶，她刚才挖沙子时，眼睛瞟了旁边小朋友的桶好几眼呢——或许她想把“挖到的糖”装起来，送给我？ 光影慢慢移了位置，从她头顶挪到沙坑边缘，她又蹲下去埋铲子了，这次却忽然抬头冲我笑，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牙。 我看着那抹笑，突然觉得，这片沙地上的光斑，早就不是碎金子了——是她给我的，最软的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