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4年,“绣圣”沈寿婚后11年终于怀孕了,但丈夫余兆熊为讨好慈禧,逼沈寿完成16幅绣品,导致流产且终生不孕。然而,让余兆熊没想到的是,他的这一举动,最终让妻子远离自己,来到了大她20多岁的张謇身边。 这姑娘沈寿本名沈云芝,也是书香门第出身。 家里开着古董铺子,从小她就在字画堆里长大。 而且这姑娘七八岁就开始学刺绣,别人家孩子还在玩泥巴的年纪,她已经能对着名家画作绣出神韵来。 十六七岁时,已然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刺绣能手了。 后来她嫁给了浙江举人余觉。 余觉能书善画,两人刚开始可谓是珠联璧合,余无妻虽智弗显,妻无余虽美弗彰”。 1904年秋,慈禧太后七十大寿。 当时余觉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,便要妻子绣寿屏进献 然而沈寿已经怀孕,这本是他们结婚十多年来的第一个孩子。 可为了赶制寿礼,她不得不没日没夜地刺绣。 《八仙上寿图》和《无量寿佛图》这两幅寿屏,需要极其精细的做工。 沈寿带着几个绣娘,怀着孕还整整忙活了数月。 可是余觉却顾不上这些,只是高高兴兴地把绣品送进了宫。 慈禧见到沈寿的绣品后,连连称赞,称之为“绝世神品” 她亲笔写了“福”“寿”二字赐给余觉夫妇,还授予他们四等商勋。 那天丈夫余觉(字兆熊)推门进来,满脸兴奋:“云芝,宫里传来消息,太后对《八仙上寿图》爱不释手!” 沈寿勉强笑笑,突然眼前一黑。 等她醒来,孩子已经没了。 郎中摇头:“夫人劳累过度,今后怕是难再怀上。” 余觉在门外踱步,嘴里念叨:“太后赐了‘福’‘寿’二字,这是天大的荣耀啊!” 沈云芝从此成了沈寿。 这个御赐的名字像一道枷锁,把她牢牢锁在刺绣世界里。 1910年,江宁举办“南洋劝业会”。 那时候36岁的沈寿担任绣品审查官,结识了56岁的总评审官张謇。 “沈总教习的仿真绣,可谓开宗立派。”张謇赞叹道。他注意到沈寿手指上的老茧,心里暗暗佩服。 余觉却在一旁泼冷水:“女子无才便是德,她也就是运气好。” 回家路上,夫妻俩爆发争吵。 余觉抱怨:“你整天抛头露面,成何体统!” 但是沈寿反唇相讥:“若不是我抛头露面,你能有今日风光?” 而此时的余觉已纳了两房妾室,美其名曰“传宗接代”。 1914年,张謇邀请沈寿担任南通女工传习所所长。 沈寿毫不犹豫答应了,她受够了丈夫的冷嘲热讽。 之后南通成了她的福地。 在这里,她可以专心教学、创作。 学生们都喜欢这个温声细语的老师,尽管她要求严苛:“绣花要绣骨,绣鸟要绣神。” 张謇常来传习所,两人一聊就是半天。 从刺绣技法谈到诗词歌赋,沈寿发现这个年长自己二十多岁的男人,竟比丈夫更懂她。 余觉偶尔来信,无非是要钱。 有次突然跑到南通,开口就是:“跟我回苏州!”沈寿摇头:“这里需要我。” 余觉冷笑:“是需要你,还是需要张状元?” 在1918年,沈寿病重。 是张謇把她接到环境清幽的“谦亭”静养,亲自煎药喂服。 为避嫌,沈寿让几个女学生同住。 但是张謇却嫌人多吵闹,让学生搬走。 而沈寿无奈:“人言可畏啊。” 张謇激动道:“我张季正行得正坐得直,怕什么闲话!” 一天,沈寿梳头时看到大把落发,突然有了主意。 她收集青丝,掺着丝线,开始绣张謇手书的“谦亭”二字。 “这是做啥?”张謇不解。 沈寿轻笑:“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我今天用它绣字,才算真正把心留在这里。” 《雪宧绣谱》就是在这期间完成的。 沈寿口述,张謇记录。 一个说得很细,一个记得很认真。 而沈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。 她向张謇托付后事:“我死后,就葬在南通吧。” 然而余觉听说后暴跳如雷:“你生是余家人,死是余家鬼!” 沈寿平静地回答:“我的心早就不是了。” 6月8日,沈寿弥留之际,把完成的发绣《谦亭》交给张謇:“这个,留个念想。” 又对一旁的侄女沈粹缜说:“把我那些绣样,分给学生们...” 听到这话的张謇老泪纵横。 而余觉则在上海写下《余觉沈寿夫妇南通痛史》,控诉张謇“霸葬”。 葬礼上,张謇亲自题写墓铭:“世界美术家吴县沈女士之墓阙”。 他没有写“余沈寿”,而是强调了她独立的存在。 五年后,张謇去世。 而他的墓离沈寿不远不近,正如他们生前的距离,发乎情,止乎礼。 而当年的女工传习所旧址,现在成了刺绣学校。 教室墙上挂着沈寿的照片,下面的学生一针一线地绣着花样,仿佛还能听见她的叮嘱:“慢些绣,心要静。” 沈寿这一生,像极了她绣的那些画,表面光鲜亮丽,内里却满是针脚密布的伤疤。 但她留给后人的,不仅是精美的绣品,更是一个女性在乱世中自强不息的传奇。 主要信源:(绣圣”沈寿——光明网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