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,国军上将庞炳勋藏身的山洞被日军包围,在卫队战死,少将高参邵恩三自杀后,他却选择了投降。 庞炳勋四十岁出头才摸进军队门道,先跟着冯玉祥的西北军混,从小军官一步步爬上来。西北军内战打得飞起,中原大战一败涂地,他的手下被蒋介石收编成四十军,从此成了中央军里的杂牌。早年他腿上还挨过一枪,走路一瘸一拐的,人家私下叫他“庞瘸子”,但这没挡住他升迁的路子。抗战一爆发,他倒没含糊,1937年河北沧县姚官屯那仗,带着部队顶了日军矶谷第十师团七天七夜,士兵拼得血肉模糊,阵地尸堆如山,好歹拖住了敌人的步子。张自忠的五十九军赶来接应,总算喘口气。这事儿传开,他算沾了点光。 转眼1938年徐州会战,李宗仁点名让他守临沂,挡坂垣第五师团和矶谷第十师团的夹击。临沂那地方,城墙不高,土壕浅浅的,日军坦克一冲,飞机一轰,阵地就成火海。他手下就一个师的兵力,硬是咬牙顶了两个多月,歼敌好几千,为台儿庄大捷铺了路。战后蒋介石给他青天白日勋章,升第三军团军团长,名义上管四十军。说实话,这老头六十来岁了,还在前线晃荡,不容易。1939年他调到黄泛区打游击,黄河决口那一片,地势烂泥巴,部队天天泡水里,蚊虫叮得不成样。没多久又去太行山敌后,晋城一战打输了,退到陵川。1942年重庆军委会让他当冀察战区副司令长官兼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,驻林县辉县一带,手下名义上四十军、新五军加二十七军,三万多人。可真能使唤动的,就四十军那点老底子。新五军孙殿英那家伙,早年挖过慈禧墓,名声臭烘烘的,跟庞炳勋老有疙瘩;二十七军是胡宗南的嫡系,范汉杰不管他。补给线一断,士兵啃树皮草根,枪支生锈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 太行山那地山高林密,本来适合游击,可日军华北方面军冈村宁次不干了,1943年初定下“太行作战”计划,调第一一〇师团、第六十九师团加混成旅团,五万人马,外加坦克重炮飞机,分路合围。庞炳勋的集团军,本就内耗严重,孙殿英部四月底先崩盘,他带着人投了日军,还当向导。四月下旬,日军铁蹄踩过来,庞炳勋下令转移,部队边打边撤,九连窑一带中了埋伏,主力散了架。他身边就剩总部几十号人和百来个卫兵,儿子庞庆振也跟着。卫兵用刺刀撬石头垒墙,堆上最后那点子弹和手榴弹。腿伤又犯了,他抽鸦片止疼,派副官下山买货。那副官运气背,被孙殿英部抓去,挨了两鞭子就全招了。 日军五百多人,孙殿英的伪军在前头带路,五月初就摸上山。情报一到手,日军炮先招呼,迫击炮弹砸洞外,泥土石块飞。卫队是庞炳勋的亲信,河北老兵居多,汉阳造、捷克轻机枪、手榴弹啥的,趴石缝里还击。枪声从早打到晚,坡上敌我尸体叠着,硝烟呛人。卫队减员快,三十来人时,少将高参邵恩三还在前沿。邵恩三河北大城人,保定军校毕业,早年跟庞炳勋混,从参谋干到团长,临沂莒县那几仗立过功,升总部高参,四十五岁,正壮年。他指挥时扯着嗓子吼,端汤姆逊冲锋枪扫,枪管烫手。日军掷弹筒压上来,筒弹落工事,石屑炸开,他肩上擦伤,血渗衣裳,还抓别人枪接着扣。弹药见底,轻机枪哑了,只剩步枪点射。黄昏时候,日军重机枪架起,子弹如蜂,洞口抬不起头。邵恩三一看大势去,拔勃朗宁手枪,对身边参谋交代两句,就举枪自尽。 洞里,庞炳勋坐石头边,腿肿得走不动,汗直淌。孙殿英在外头用喇叭喊,劝他“保存有用之身”。卫队剩十几个,擦枪的擦枪,低头不吭声。庞炳勋想了半天,让人撕白布绑枪口,举出去晃。日军冲进来时,他拄拐杖,被两兵架着走,须发白了,脸黄蜡黄。那一刻,临沂指挥过的上将,就这么成了俘虏。投降这事儿,搁谁身上都得掂量。他早年腿伤残废,突围时疼得钻心;部队散了,孙殿英投了,四十军打残,二十七军顾不上。身边就这点人,突不出围。 押到北平,冈村宁次亲自见,宣传机器转起来。5月23日,汪伪任命他伪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,残部改编伪军,从新乡移开封。6月又兼伪开封绥靖公署主任,地盘不小。他公开降日,私下通过军统电台问蒋介石怎么着,蒋回“委曲求全”。蒋鼎文也派人劝反正。他那伪职,重庆南京间当桥梁,传递情报,部队不碰中央军,可对敌后抗日队下狠手。林县姚村一仗,伪军夜袭,抓几十人,反绑拖到李庄枯井,用锈铡刀砍头,闷声如劈柴,尸首踢井底。1943年7月,八路军冀鲁豫军区卫南战役,歼他伪军五千六,收复卫河南岸。8月林南战役,又灭七千,攻克八十多据点。他那伪军,成了日伪的打手。蒋介石密令他搞“军事演习”南渡黄河脱离日军,可他拖拖拉拉,被日方察觉,计划泡汤。 1945年8月日本投降,他电蒋介石“戴罪立功”,蒋慰勉,任命先遣军司令,让他挡八路军进城受降。开封外布防,枪炮对峙一个月,他还通电愿“剿共前驱”。解放战争起,年近七旬,兵权交了,任国防部咨议,闲在开封。1946年5月,新乡蒋介石召见,夸他“苦撑太行”,合影留念。1949年随国民党去台湾,没审没责,开饭馆度日,拄杖街头逛。1958年病死台北,七十九岁寿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