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出轨了,跟情人领证了,还生了个弟弟。我和我妈生活,弟弟这几天被确诊得了重病,非要我做骨髓配型,我拒绝了。
今天下班刚出单位大门,就看见我爸蹲在路边,头发白了一大半,以前他最在意形象,现在跟个要饭的似的。我假装没看见,低头往地铁站走,他“腾”地站起来,一把抓住我胳膊,指甲掐得我生疼。“你跑什么?我是你爸!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周围下班的人都停下来看,指指点点的,我脸烧得慌。
“有事说事,放开我。”我甩他手,没甩开。他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,五十多岁的人,哭得跟个孩子似的:“你弟弟……医生说就这几天了,配型结果出来,只有你合适。你救救他,就抽点骨髓,对你没多大影响的……”
“没多大影响?”我气笑了,“当初你跟我妈离婚,把房子存款全卷走,就给我们娘俩留了个行李箱,你说‘影响不大’?我妈那年急性阑尾炎住院,我给你打电话,你说‘在忙’,后来才知道你正陪那个女人给弟弟办满月酒,那时候你怎么不说‘影响不大’?”
他嘴哆嗦着,说不出话,就反复念叨:“他是你弟弟啊……亲的……血浓于水……”
“血浓于水?”我甩开他胳膊,后退一步,“我八岁那年发烧到40度,你带着那个女人去三亚,我妈背着我走三公里去医院,路上我晕过去两次,那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血浓于水?我上大学学费不够,我妈去菜市场给人杀鸡,手上划得全是口子,你呢?你给弟弟买进口奶粉,请名师辅导,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跟你血浓于水?”
他突然跪下来了,“咚”一声砸在水泥地上,周围人“哇”一声,手机镜头全对准我们。“我求你了……我给你磕头……你救他,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……”
我看着他花白的头顶,心里像被针扎,不是心疼,是恶心。当初他跟我妈摊牌,说“我跟她是真爱,你跟女儿就当我死了”,现在为了那个“真爱”生的儿子,又来装可怜。
“起来。”我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不是心硬,是我妈教我的,人得先疼自己,再疼值得的人。你和你那个家,从你摔门走的那天起,就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我手机响了,是我妈。我接起来,她声音软软的:“囡囡,下班了吗?妈炖了排骨汤,回来喝啊。”
“嗯,马上回。”我挂了电话,看都没看地上的人,转身就走。他在后面喊:“你会后悔的!你会遭报应的!”
我没回头。后悔?我最后悔的是,小时候总盼着他回家,盼到半夜哭着睡过去。现在我只盼着,这辈子别再跟他有任何瓜葛。
晚上跟我妈吃饭,她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爸……今天找你了?”我点点头,她叹了口气:“其实……那孩子也可怜……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给她夹了块排骨,“他可怜,是他爸妈造成的,不是我。你当年受的罪,我小时候掉的眼泪,谁可怜过我们?”
我妈眼圈红了,没再说话,只是握着我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我知道她心软,但她更知道,有些伤刻在骨头里,不是一句“血浓于水”就能抹平的。
我不是恨那个弟弟,他没做错什么。但我没办法为了一个抛弃我和妈妈的人,去挖自己的骨髓。我这条命,是我妈拼了半条命护下来的,我得留着,好好陪她,这就够了。